万宗三年,国师收了小国师为徒。
万宗八年,皇帝及冠。
苏林眠与墨无咎功成身退,终于能腾出时间游山玩水。
山间小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苏林眠掀着帘子,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他身侧,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端坐着。
奶娃娃的气质,与墨无咎身上的清冷感如出一辙。
翻过山腰,窗外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林眠眼前一亮,忙掀开车帘拍了拍墨无咎的肩膀。
“看这里,有溪流有山又有空地,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吧!”
墨无咎顺着苏林眠手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
“好。”
马车停在道旁,马儿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时不时刨几下土翻找草籽。
墨无咎忙着搬各种露营的物件。
年仅几岁的奶团子十分自觉的到一旁的小树林里寻找枯枝生火。
苏林眠则跟老大爷似的,瘫坐在垫子上,叼着狗尾巴草望天。
奶团子抱着一大捧柴回来,苏林眠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有时候奶团子真的很羡慕小师父。
他曾经问过师父,为什么小师父可以什么活都不干,只需要等着师父给他做好吃的。
师父当初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奶团子从记忆深处翻找出墨无咎的回答。
“你小师父是我的道侣,有我宠着,自然什么都不用做。
而你不一样,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以后是要宠着你道侣的,自然什么都要学会。”
懵懵懂懂的奶团子在还不知道什么是道侣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属性。
好在他天生神力,就算干的活多一些也不会累。
苏林眠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突然被人抱进了怀里。
他睁开眼,正对上墨无咎垂下的视线。
“风大,抱你回车上睡。”
他摇摇头,将脑袋埋进墨无咎怀里,“我不困,太阳晒得舒服。”
只一会儿功夫,奶团子已经支起了篝火。
苏林眠瞧着,也来了兴致。
扶着墨无咎站起身溜达过去,伸手揉了揉团子的脑袋。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居然这么能干!哦~原来是我家的啊~”
奶团子面对苏林眠的夸奖毫无动摇。
年仅几岁的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苏林眠,并且知道这种套路叫pua。
小师父夸他,就是为了让他多干活!
曾经的他单纯无知且懵懂,轻易就能被小师父哄骗。
如今他长大了,休想再轻易蒙蔽他!!
团团心里叫嚣着,却口嫌体正地红着耳朵,继续执行捡木柴的任务。
苏林眠的唇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视线在小孩努力绷着的小脸上扫视了几圈。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墨无咎抬手,在苏林眠的鼻尖上轻轻剐蹭几下。
“你呀,净欺负小孩。”
苏林眠斜眼,“怎么,你不服?”
“那成,我不欺负小孩了,我欺负欺负你吧。”
墨无咎笑容宠溺,眼睛里全是苏林眠,“好,那你就欺负欺负我。”
苏林眠轻哼一声,点着下巴思索,“嗯……那你也别闲着,去打猎好了,打回来的猎物正好烤了做午饭。”
墨无咎挑起苏林眠的下巴,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可以,但是你要陪着我。”墨无咎提出条件。
“成!”苏林眠爽快答应,同时又忍不住牙酸。
明明已经老夫老夫许多年了,怎么还跟热恋小情侣似的。
心里这么吐槽着,苏林眠的心头却忍不住泛起阵阵甜蜜。
墨无咎反手掏出一把弓箭,牵着苏林眠的手隐入密林深处。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团团看好火,“若是等会儿我们回来火灭了,那就只好体验体验茹毛饮血啦~”
团团缩了缩脖子,一阵恶寒,嘴巴不自觉嘟起来。
至于苏林眠和墨无咎为什么这么放心让奶团子自己留守在原地呢?
当然是因为奶团子不仅气质跟墨无咎像,战力更是青出于蓝。
年仅八岁就已经把无情道术法参悟到第三层。
比起当年的墨无咎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林里猎物不少,苏林眠见墨无咎百发百中,有些手痒。
“给我玩玩!”苏林眠伸手来拿。
墨无咎却紧抓着弓身不撒手。
“眠眠似乎,许久没称呼过我国师大人了。”他突然收紧手臂,连人带弓一起扯进怀里。
苏林眠:“……”
都老夫老夫了,说这些调情的话难道不会难为情吗?!
心里这么想着,苏林眠的身体却很诚实的红了一大片。
“别闹。”他色厉内荏。
墨无咎轻笑一声,缓缓靠近苏林眠。
外出许久,一行三人吃睡都在一起,墨无咎已经好几天没与苏林眠亲近。
若不是因为团团那个小鬼,他大可以跟眠眠尝试天为盖地为席的乐趣。
想到这里,墨无咎再次开始后悔带着团团一起游历的决定。
身体悄然发生变化,墨无咎再度贴近苏林眠。
苏林眠感受着,忍不住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犹犹豫豫不是他的作风,苏林眠心一横,一把握住墨无咎的后颈压过来。
微风拂过林间,叶片沙沙作响。
两人唇齿相依,发丝在风中摇曳,勾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团团将最后一根木柴扔到木山顶上,一屁股坐在篝火旁,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这都快下午了,也不知道小师父和师父到底打没打到猎物。
该不会中午又要饿肚子了吧……
他小大人似的轻叹一声,干脆爬到车上拿出块毯子,铺开躺上去。
不管了,反正师父和小师父都那么大人了,肯定不会走丢。
他先睡一觉,睡醒了,两人就回来了。
国师的寿命很长,几乎是一般人寿命的两倍。
术法越高深,活的越久。
苏林眠本想陪墨无咎终老,但是现实却不允许。
万宗四十年,苏林眠寿数已尽。
这是他第一次走的比狗男人早。
最后一口气息散尽之前,苏林眠涣散的瞳孔仍盯着墨无咎仍旧英俊的脸。
心里忍不住想,这狗男人不会在他走后寻找第二春吧?
墨无咎似是清楚他心中所想,依旧笑得无奈又宠溺。
“别怕,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