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御林军立刻围了过来。
“放肆!”
沉冷的声音却压不住的怒气传到众人耳中。
墨无咎瞬间挡在苏林眠身前,不等御林军动手,衣袖一甩,几个人就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擦出去几米远,哀嚎声一片。
剩下的御林军齐齐变了脸色,再也不敢上前。
苏总管更是慌了神,吓得直哆嗦。
生怕下一个被扇飞的会是自己,他立刻将圣旨搬了出来。
“咱家可是奉旨办事,您就算贵为国师,也不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他扯着公鸭式的嗓子,调门高到让苏林眠忍不住蹙起了眉。
墨无咎显然也听不惯,再次挥起衣袖,院子里被瞬间清空。
苏总管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后,狠狠坠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屁股在地上砸了个瓷实,顿时疼得他哎哟不止。
就连圣旨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沾了不少土屑。
苏总管瞬间白了脸,也来不及喊疼,连滚带爬扑过去。
一把捞起圣旨,小心翼翼地掸去上面的灰尘。
国师府的大门在众人眼前缓缓关闭,御林军的众人也被这神之一手震慑,再无人敢硬闯。
墨无咎森冷的声音自遥远处传来,却清晰地响彻在众人耳畔。
“回去告诉陛下,苏澈妖言惑上,留不得。”
“哐当”
国师府的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楚总管依旧白着脸,重重咽了口唾沫。
“回,回宫!!!”
这声回宫喊破了音,尖利的声调险些刺穿了几人耳膜。
他们却顾不得捂耳朵,一人架住苏总管的一条胳膊,脚上运起轻功,一转眼的功夫,消失在原地。
奏折被重重扔到地上,赵贞玄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国师真是这样说的?!他竟护苏林眠护到这种地步?!”
赵贞玄因怒气而拔高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墨无咎向来是个清心寡欲的,之前从未见他对谁如此上过心。
如今为了苏林眠,就能直接藐视皇权国法,甚至殴打他派去宣旨的太监。
简直胆大至极!
越想越气。
赵贞玄拿起一旁的茶盏,重重砸出去,茶盏应声碎裂。
他尤不解气,突然回头,将桌面上的奏折大力扫到地上。
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砚台毛笔混作一团,墨水四溅。
苏总管忙扑过来,着急忙慌替赵贞玄抚着后背。
“哎呦,陛下可不能生这么大气呀,气化了龙体可怎么得了!”
赵贞玄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奏折上的朱批,双手握拳,骨节用力地颤抖。
墨无咎,苏林眠……
将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咀嚼几遍,赵贞玄才冷静下来。
见他平复一些,苏总管忙招呼了几个小宫女进来,将地上的脏污收拾干净。
夕阳落山,黄昏已尽。
苏总管看着冷脸批奏折的赵贞玄,使劲咽了口唾沫,捧着盘子的手都在哆嗦。
“陛下,到了该翻牌子的时候了。”
赵贞玄手上不停,“国师不是谏言让朕清心寡欲吗,朕今儿就宿在上书房,哪儿都不去!”
苏总管:“……”
他是真的很想反驳。
国师明明说的是苏澈妖言惑上,怎么到了陛下嘴里,却成了让陛下清心寡欲了?!
但是苏总管不敢,脑袋只有一个,他还没活够呢。
直到夜晚,苏澈还满心欢喜,等着赵贞玄告诉他苏林眠已经伏法的好消息。
却不想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终于忍不住派人去打听。
不多时,小太监快步跑回,脸色十分凝重。
“侍君,陛下今夜宿在上书房了,哪儿都没去。听说还动了大怒!”
苏澈猛地攥紧软枕,心头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究竟怎么回事?!”
小太监喘了一口气,“苏公公身边的人说,今日苏公公去国师府,非但没把苏林眠缉拿归案,反倒在国师那儿吃了挂落,国师还劝诫陛下要清心寡欲!”
苏澈脸色迅速涨红,身体止不住发抖。
苏林眠,这都能让你逃过一劫!
到底施了何种妖术,竟然能魅惑得国师这样护着你!
他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怒气在胸口不断累积,疯狂地想要寻找出口。
余光瞥见一旁的新茶盏,苏澈一把将其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各种物件坠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足足响了一刻钟才停歇。
深夜,高贵妃独自立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烛火跃动的影子投射在纸条上,高贵妃逐字看去,神情愈发凝重。
她不清楚,这张纸条究竟是如何躲过重重盘查,绕过她的眼线,送到桌案上的。
心里隐隐对送纸条的人有所猜测,高贵妃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立在桌案前久久未动,犹豫良久,才终于提笔在纸条下方落下几个蝇头小楷。
她不知纸条是如何放进来,也不知如何送出去。
只好将其放回原处。
次日一早,高贵妃便带了点心食盒,前往尚书房给赵贞玄请安。
赵贞玄几乎一夜未睡,头痛欲裂,伴随着阵阵烦躁。
听到苏总管传话,脑子里不禁回忆起从前跟高贵妃相处的点点滴滴。
高贵妃性子柔和不张扬,从前,苏澈未进宫,他时常去高贵妃宫里喝茶下棋。
自从苏澈进宫后,倒是冷落了高贵妃许久。
这会儿正缺个柔声细语的抚慰,没想到她就来了。
赵贞玄摆摆手,“传她进来。”
不多时,一身淡粉色衣裙、打扮素净端方的高贵妃缓步走进来。
看惯了苏澈平日张扬鲜艳的装扮,乍一瞧见高贵妃的柔和,别有一番味道。
见赵贞玄脸有些难看,贵妃立刻放下食盒。
主动站到赵贞玄身侧,双手在赵贞玄额角轻轻按揉。
“多日不见,陛下憔悴不少。莫要过度操劳,陛下可要保重龙体啊。”
轻缓的嗓音配上安抚的动作,立刻让赵贞玄头疼缓解不少。
他轻叹一声,缓缓握住高贵妃的手。
这边两人相处甚欢,那边苏澈得知消息,再次暴走。
寝宫里的物件儿尚未来得及换新,苏澈没东西可砸,就盯上了一旁赵贞玄赏的贡品花瓶。
书童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劝解。
“少爷,这个可不能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