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寂的冷宫突然脚步嘈杂。
御林军赶到时,苏澈正盯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门被人一脚踹开,蹲在地上生火的书童立时站起。
就见苏澈被几个人按住,他立刻扑上去。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家少爷!”
“休要阻挠公务!”那人毫不客气,一脚将书童踹出去老远。
书童本就瘦骨嶙峋,生生扛了一脚,在地上翻滚几圈,转瞬没了气息。
任凭苏澈如何拼命挣扎,终究敌不过几个彪形大汉。
他被反剪着双手,一步一步朝熟悉的方向走去。
看着愈靠愈近的宫殿,苏澈眼底闪过一抹扭曲的快意。
真是老天有眼!
竟叫那小太监得了手,贱人就该命丧黄泉!
他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声因为过于激动而被挤得变了形,古怪又阴森。
这笑在见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高贵妃时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苏澈语气里满是怨毒,同时生锈的脑子缓慢转动。
不对,既然这个贱人没出事,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
他瞪大突出的眼珠子缓缓转动。
待瞥见地上躺着的那个明黄色身影,顿时目眦欲裂。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赵贞玄!!”
瘦成皮包骨的人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挣脱开御林军的控制。
苏澈扑倒在赵贞玄身上,声嘶力竭地哭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赵贞玄死了。
他这辈子都要困在冷宫里等死!
不!
不要!!
过于剧烈的悲痛让他的心脏险些停跳。
高贵妃眼角含泪,满脸厌恶地盯着苏澈,语气里都是嘲讽。
“苏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演出来情比金坚的架势。”
“我倒是一直小瞧了你!”
此时,御林军也将小太监带了上来。
小太监的求生欲极其强烈,一见到苏澈立刻指认。
“就是他!就是他给我钱,让我给陛下送芙蓉糕的!”
“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国师大人!求求您放过我!!”
小太监哐哐磕着头,不断求饶。
苏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回头看着小太监。
他眼神呆滞片刻,突然站了起来。
“好啊……”他抖着手,指指小太监,又指着高贵妃,“原来是你!”
真相浮出水面,苏澈的智商也突然上线。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给我编了这个套,找好了人送到我跟前,等着我往里钻啊?!”
他声音颤抖,脖颈青筋凸起,扑到赵贞玄身上哭喊。
“赵贞玄你个瞎了眼的,把我关进冷宫,还把这个毒妇捧在手上当成个宝!”
“如今,你我都要成为这个贱人刀下的亡魂,黄泉路上也好作伴儿啊哈哈哈哈哈!!!”
这副癫狂的模样,一时间让众人看傻了眼。
直到墨无咎一声令下,“把他拉下去!”
御林军这才回神,急忙上前制住那个仍在辱没龙体的疯子。
苏澈被拖拽着,狰狞的笑声仍旧响在众人耳畔。
路过高贵妃身旁时,他伸开手张牙舞爪。
凶狠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生生从高贵妃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贱人,你好毒的算计!我苏澈万没想到会栽在你的手里!给我等着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拖长的音调回荡在宫殿里。
高贵妃双目红肿,柔弱的身躯颤栗着,演技显然比苏澈高出一筹。
她唇角颤抖,泪水潸然而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他竟还敢攀咬我!”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墨无咎身侧。
“国师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几个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大臣见此,立刻心生恻隐。
“贵妃娘娘莫要惊慌,国师大人,不是那等黑白不分之人!”
“是啊,国师大人一定会秉公直断,还贵妃娘娘清白的!”
苏林眠原本还想替贵妃求求情。
发现这场面压根儿用不上他,正好乐得清闲。
墨无咎沉思片刻,“苏澈身在冷宫,却能拿到见血封喉这等剧毒,想必背后定有助力。”
“御林军统领何在?”
御林军统领应声出列,“臣在!”
“立刻带兵封锁武安侯府。”墨无咎背着手,冷静果决地下达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是!”御林军统领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武安府众人对此事毫不知情。
苏澈被打入冷宫,武安侯府也跟着一落千丈。
从前对南宫瑶百般恭维谄媚的人,如今都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沾上武安侯府一点边儿,都会被皇帝迁怒。
给武安侯府送过礼的人更是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留着那些钱打水漂也不会往这里送。
为了苏澈,南宫瑶不惜变卖家产首饰,上下打点。
只求这些人能在赵贞玄面前替苏澈说几句好话。
结果却无济于事。
武安侯府再次回到入不敷出的状态,合家老小紧巴巴地过日子。
苏南章染了风寒,夜里发高烧都没舍得请大夫。
这一拖就是半个多月。
统领带人围了侯府时,南宫瑶正抹着眼泪儿,拿湿帕子给苏南章擦身子。
被突然闯进的人吓了一跳,她慌张地质问:“你们是谁,闯进来是想干什么?!!”
御林军统领一招手,身后立刻涌上一队人。
七手八脚地将南宫瑶制住,顺便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苏南璋也一并捆了。
南宫瑶仍在挣扎,“这里可是武安侯府,你们竟敢对我动手!是不是不想活了!!”
御林军统领歪头啐出一口唾沫,“你们要不是武安侯府的人,我们还不抓呢!”
南宫瑶立刻变了脸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御林军统领抖了抖身上的盔甲,好心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儿子苏澈毒杀陛下,人证物证俱在,如今已经下了大狱,就等行刑了!”
“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你觉得你们能逃?”
御林军统领每说一句,南宫瑶的血就跟着冷一寸。
听到最后,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不可能…澈儿,澈儿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