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野基本每天都很忙。
白天看不到他人,晚上倒头就睡。
苏林眠觉得贺怀野也没多担心贺以白会被自己带坏。
“眠哥,这几天他一直给我发信息,怎么办呀,我感觉还没消气,但是又忍不住想看。”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了?”
“他真的从来没这么慌过哎,之前好几次都是吵几天,感觉他知道错了我就原谅他了,但是今天……”
贺以白的声音不断骚扰着苏林眠的大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多了这么个夜间谈心环节。
从三天前的晚上,贺以白敲开他房门的那刻开始,这人就好像接了固定任务。
每晚准时准点来占用苏林眠安逸的睡前时间。
扰得他烦不胜烦。
每次想发作,对上贺以白那双神似贺怀野却又满是无辜和祈求的眼睛时,总会忍不住心软。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原谅他的,但是看他这样我又不忍心,眠哥,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原谅他啊啊?”
贺以白抱着手机翻来覆去。
苏林眠眉心一跳,“不要。”
“啊……但是他好可怜,我不忍心……”
脑仁更疼了。
他忍不住抬手按住额头,屏住呼吸强迫躁动的情绪恢复平静。
下一秒,苏林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贺以白被这突然的动作晃到卡了壳,“眠哥你去哪儿?”
苏林眠几步走到门口,清朗的声音夹杂着疲惫,“我去上个厕所。”
“可是厕所在这边啊!”贺以白指向左手边,依旧一脸懵懂。
苏林眠深吸一口气,“那我下楼拿瓶水。”
“这里就有水啊。”贺以白捞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瓶。
苏林眠:“……”
“说错了,我去拿瓶酒……”压低的声音和陡然短促的语调昭示着苏林眠不爽的心情。
贺以白的第六感突然上线,感觉再说下去他眠哥会发火,“哦,那好吧……眠哥你快点回来啊!”
终于逃出那片令人不适的区域,苏林眠忍不住松了口气。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苏林眠直奔酒柜吧台方向。
脚步却在看清吧台处坐着的高大人影时悄然顿住。
已经两天没见到贺怀野了,没想到这个工作狂竟然还有闲心喝酒。
他无声靠过去。
放轻的脚步还是没能逃过男人敏锐的耳朵。
贺怀野转过头,幽深的视线对上苏林眠眼底悄然按下暂停键的狡黠。
被发现了,苏林眠也没了逗人的心思。
“贺总今天怎么有空喝酒?”
他十分自然地坐到贺怀野身旁,顾自拿起男人手边的酒瓶。
“贺总还真是收藏了不少好酒。”
贺怀野没接话,沉沉的视线随着苏林眠的动作缓缓移动。
灯光昏暗,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夜景。
唱片机里轻柔浪漫的音调缓缓飘荡,为这处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氛围。
贺怀野不好奇为什么苏林眠会知道。
毕竟酒柜里那几瓶跟苏林眠拿着的同档次的酒不会凭空消失。
贺以白滴酒不沾。
偷酒的小老鼠是哪位,显而易见。
他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跟苏林眠计较几瓶酒。
令他奇怪的是苏林眠突然转变的性格。
要说他动手打人这件事无可厚非,苏林眠的脾气从来没多好,只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自从那件事之后,苏林眠见他了只有躲着走的份。
这段时间又是主动搬回贺家,又是故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甚至胆大到直接不问自取偷喝他的酒。
一系列反常的行为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场车祸?
苏林眠的感官同样敏锐。
他清楚知道贺怀野的视线里翻涌着探究和审视。
那又怎样?
狗男人每个世界都要有一个开窍的过程。
或快或慢,开窍之后都会变成那个熟悉的大醋坛子。
苏林眠反倒有些迷恋这种撩拨追逐的过程。
猩红的液体沿着杯壁倾泻而下。
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酒水在昏暗的灯光下跃动起伏。
眼前的人明明只穿着一身睡衣,给人的感觉却仿佛置身晚宴。
周身散发着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俨然一个骄矜贵气的小公子。
贺怀野打量的视线直白,苏林眠回敬的视线更加直白。
带着钩子的眼神将握着酒杯的男人从上看到下。
视线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格外明显的喉结间游荡。
缓缓下移,顺着西装外套都掩盖不住的胸肌,一路滑到被黑色西裤包裹的结实紧绷的大腿。
越看越可口。
无论哪一世,男人的身材永远完美到只一眼,就能瞬间勾起苏林眠的躁动。
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灼热,贺怀野不由蹙眉,放松的身体缓缓绷紧。
“苏林眠。”他沉声开口,“眼睛不想要,我不介意代劳。”
视线微顿,苏林眠眼里氤氲的欲气瞬间转变成玩味。
“我以为贺总把身材锻炼得这么好,就是为了给人欣赏的。”
他抿了一口酒,丝毫不把贺怀野的威胁放在眼里。
贺怀野侧头,酒杯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脆响。
“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把心思打到小白身上。”本就冷漠的声音里掺着冰碴,“不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氛围暗流涌动,贺怀野警告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扎在苏林眠身上。
像是要透过这层虚假的外壳挖出掩藏在内里的本质。
可惜苏林眠表里如一。
任由贺怀野将他盯了个透彻,也丝毫拿不准他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甚至还嚣张地翘起唇角,直直迎视回去。
苏林眠又抿了一口酒,带着钩子的视线无声撩拨着贺怀野的神经。
“不对贺以白起心思,对你就可以了吗?”
“贺怀野,我对贺以白那种的不感兴趣,唯独喜欢你这种……”苏林眠的视线又从贺怀野的胸肌上扫过,“脾气不好的。”
贺怀野额角抽动,彻底察觉到苏林眠对他的觊觎。
错愕的同时,一种名为荒唐的情绪瞬间霸占了整个神经中枢。
他沉下眼,磨着后槽牙,压抑着情绪。
硬生生没让苏林眠看好戏的心思得逞。
“可惜,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贺怀野勾起一边唇角,少见的显出几分邪气,话里满是嘲讽。
苏林眠错愕。
直到贺怀野的身形消失在拐角,一股无名火这才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重重将酒杯砸到台面上。
大了三岁而已。
狗男人居然敢嫌他老!
前几世哪次不是这狗男人老牛吃嫩草?
他都没说什么,这个没良心的反倒嫌弃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