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林眠回到座位,周海已经被抬走处理。
座位顺序变化,贺怀野身边空了出来。
苏林眠就势落座,毫不客气。
顾森合看着情绪毫无波动的贺怀野,又转向坦然落座的苏林眠,玩味的情绪自眼底一闪而逝。
他能看出贺怀野对苏林眠的特别。
更能看出苏林眠是个不好惹的。
值得庆幸的是他比周海多了个脑子,知道有些事不能硬碰硬,得旁敲侧击。
于是,顾森合端起酒杯,轻轻在苏林眠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我很好奇,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能聊聊吗?”
面对态度好的人,苏林眠不介意多说几句。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从周海那里赢来的战利品。
语气轻松道:“生死关头走一遭,你也会想明白很多。”
“是吗?”顾森合点点头,“看来有机会我也要体验一下。”
认真的态度透着说不出的滑稽,逗得苏林眠没忍住笑出声。
贺怀野耳尖微动,视线朝这边扫射过来,眼底泛起一丝不悦。
明明第一天认识,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聊。
还笑得这么开心,真是……
他伸直了翘起的腿,状似无意擦过苏林眠的脚踝。
苏林眠却浑然未觉,仍旧跟顾森合聊得开心,贺怀野逐渐不耐烦。
姚思却从被苏林眠威胁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恼恨源源不断溢出,他再次握紧手,血迹透过包扎好的绷带渗出来。
怎么就被苏林眠给唬住了!
还把野哥囚禁,还打断野哥的腿,他是个什么东西啊!
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张口就吹牛*!
暗自将苏林眠骂了个狗血淋头,姚思不甘心地望向贺怀野。
这才发现顾森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苏林眠的注意力从贺怀野身上吸引走。
一丝窃喜悄然翻涌,姚思趁机拉回贺怀野的注意。
“野哥,咱们好不容易聚齐一次,过几天我家的轮渡出海,不如咱们趁这段时间不忙,出海玩吧!”
贺怀野的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刚要发作,却突然被姚思打断。
眉心猛地皱紧,他冷冷甩出两个字:“不去。”
姚思已经习惯了贺怀野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集体出行,立刻想到对策。
“野哥,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小白很喜欢看海,而且他向来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
“自从小白谈恋爱以后,你们俩几乎没一起出过门吧?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放松!”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自从贺以白谈了恋爱,贺怀野这个弟控直接被忽视。
他犹豫一瞬,视线再次投向苏林眠。
苏林眠恰巧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苏林眠挑眉,“看我干嘛,我还管得了贺总想做什么吗?”
贺怀野瞬间黑脸,咬肌绷紧又松开,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顾森合连忙打圆场。
“去吧,很久没跟从前一样玩过了,正好带着小白去看看海鸥海豚,他会喜欢的。”
最终,贺怀野还是松口答应下来。
苏林眠刚要跟顾森合继续话题,贺怀野却突然出声打断。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苏林眠丝毫没打算遮掩来这里的目的,“来捉奸。”
“来捉我?!”贺怀野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苏林眠瞥他一眼,“我什么身份,配来捉贺总的奸吗?”
贺怀野:“……”
“带小白来捉陈望辉的奸。”苏林眠陈述完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一整晚,贺怀野压根就没看见贺以白的人影。
不由追问:“小白人呢?”
苏林林眠放下酒杯摊摊手,“或许回去了吧。”
此时,贺以白正孤身坐在路边的石墩上。
晚风萧瑟,吹起他的刘海,也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非但没找到陈望辉,还跟丢了苏林眠。
他一个人在酒吧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门出来。
发出去的消息没得到回复,怕苏林眠找不到,还不敢走远,只能待在这里等。
一个人待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贺以白脑子里不断重复出现陈望辉最后那条信息。
伤心铺天盖地袭来,眼泪再次断线般滚落,哭得可怜兮兮。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腿,贺以白惊喜地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还以为是陈望辉。
惊喜落空,他不由瘪了瘪嘴。
“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哭?”陆知舟声音温柔地询问。
见贺以白不回答,他索性在一旁坐下。
石墩子被晒了一天,刚接触时能感觉到一阵暖意。
陆知舟这才歇了叫人一起去旁边椅子上坐的心思。
“别难过,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聊聊,或许我能安慰到你也不一定?”
他语气轻柔,甚至有些哄小孩的意思。
贺以白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盯着面前这个就算模糊了看也依旧十分帅气的男人,心生警惕。
“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见他这样,陆知舟心底竟有些欣慰。
有警惕心是好事,最起码不会轻易被人骗。
“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认识你。”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我在你哥公司上班,以前见过你。”
“你跟你哥长得很像。”
贺以白抽了抽鼻子,接过那张烫金名片凑近看。
“还真是我哥公司的……”
他呢喃出声,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
这副模样直接萌到了陆知舟的眼睛,狭长的眼里忍不住浮起笑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到贺以白眼前,“擦擦,不然一会儿该皴了。”
贺以白伸出手,刚要碰到手帕,眼神却突然亮了亮。
“望辉!”
惊喜的声音炸响,他猛的站起来,几步窜到陈望辉面前。
陈望辉面上闪过一抹心虚,旋即隐去,立刻调整成心灰意冷的状态。
“你不是都不愿理我了吗,还来干嘛。”
贺以白只感觉鼻尖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他一头扎进陈望辉怀里,放声大哭。
“明明是你不要我了呜呜呜,我都联系不上你,吓死我了,望辉…呜呜呜……”
陆知舟盯着不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手里的帕子收紧再收紧。
随即,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转身,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抹黯然的弧度,悄无声息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