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辉被救上来时已经喝饱了。
海水顺着衣服和裤腿哗哗往下流。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将他肚子上被海水胀出的饱满圆弧勾勒得显露无疑。
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水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头上,模样狼狈不堪。
“你……你这是行凶!我要报警抓你!!”
陈望辉手一直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说话都哆哆嗦嗦不利索。
苏林眠摊手,“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当着受害者的面造谣,居然连要被打的自觉都没有。”
“我只是轻轻一踹,压根没想到你会飞出去啊~”
苏林眠说着,嘴角却微微上扬,明晃晃地展示着好心情。
“你!”陈望辉气结,一口气没喘匀顿时呛得咳嗽起来。
或许是海水太难喝,他咳着咳着突然伏地呕吐,海水混合着花花绿绿的颜色一股脑涌出来。
“呕!”
“唔…呕!!”
酣畅淋漓的呕吐引起一连串反应,好几个离得近的人也被刺激得干呕起来。
贺以白换好衣服重新登上甲板,看到的就是乱成一团的人,和趴在地上看不出人形的陈望辉。
“望辉!”他惊叫一声冲了过去。
贺怀野顺势跟上,兄弟俩一起露面。
陈望辉已经吐不出东西,鼓起的肚子也瘪下去不少。
见到贺以白,他像是见到救星,立刻爬起来。
“白白!”
“你这是怎么了?”贺以白满脸担忧,伸手将他挡在脸上的头发扒拉开。
说起这个,陈望辉瞬间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吱响。
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贺怀野,陈望辉顿时睁大了眼。
贺以白心软,不会对苏林眠做什么,这个贺怀野可是个脾气大的。
要是知道苏林眠的恶行,一定会立刻把苏林眠赶走。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立刻拉着贺以白走到贺怀野面前。
“贺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陈望辉也确实觉得憋屈,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望辉,到底怎么了呀!”贺以白也焦急到不知所措。
陈望辉深吸一口气,大声控诉苏林眠的恶行,包括之前苏林眠是如何纠缠他,刚才又是如何把他踹下海。
贺以白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变白,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握着陈望辉手臂的手缓缓滑落。
陈望辉控诉完,满眼委屈,昂着脑袋等贺怀野给他一个说法。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姚思也被惊动,踏上甲板的那刻正好听到这一句。
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安排的人还没开始行动,苏林眠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美妙的好消息?!
关键时刻,身为东道主,他自然该出来主持公道。
“呀!这是发生了什么?!”
姚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快步上前。
陈望辉见姚思也来了,顿觉胜算更大,丝毫不介意再卖惨一波。
听完陈望辉声泪俱下的控诉,姚思再次夸张地张大嘴巴。
“那真是……太坏了!”
苏林眠额角抽动。
这人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小苏啊,虽然你是野哥的朋友,但是也不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呀!”
“你这…这不是给野哥惹祸吗?”
“再者说,陈先生怎么着也是小白的男朋友,你这样做,让小白怎么想?”
“你说是吧野哥?”状似正直的批判完苏林眠的行为,姚思转头征求贺怀野的意见。
苏林眠的眼神也直直朝贺怀野射去。
那表情明晃晃写着,只要贺怀野说错一个字,家里刚填满的酒柜就别想要了!
贺怀野精准捕捉到苏林眠的威胁,喉结不自然滚动一下。
“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姚思眼看场面凉下来,着急催促着。
贺怀野冷眼审视着姚思,将对方眼里等苏林眠倒大霉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划过狼狈的陈望辉,他嘴角一勾,“踹的好!”
这声回答超乎所有人想象。
甲板上再次一片死寂,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不敢置信。
陈望辉还以为听错了,反应两秒,才终于确定这就是贺怀野说的话。
他咬着牙,扭头盯着贺以白,“你呢?你怎么想?”
贺以白仍旧没从炸裂的信息里抽离出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苏林眠冷若冰霜的脸色,又对上陈望辉那张凌乱到丝毫不见平日帅气的脸。
“眠哥,眠哥不是这种人……”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陈望辉冷笑一声,一把扯下贺以白手里替他擦头发的毛巾,狠狠砸在地上。
“真行,贺以白,没想到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他怒吼一声,愤而离场。
湿透的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留下一连串湿脚印。
贺以白被吼得有些发懵。
陈望辉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形象,什么时候这么歇斯底里过。
他有一瞬间的错乱,错乱之后,又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顾不上看苏林眠和贺怀野失望的眼神,贺以白急匆匆追过去哄人。
“你弟,就这么点出息。”苏林眠贴脸嘲讽。
艰难将那句‘你弟’咽回去,贺怀野铁青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一旁的姚思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没想到贺怀野能偏心苏林眠偏心成这样。
发生坠海这种事,愉快的出海自然继续不下去。
万一陈望辉追究,作为负责人,姚思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非但没能看苏林眠的笑话,他还差点被连累。
姚思压抑着怒火,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追上匆匆离开的两人。
轮渡返航,甲板上的人逐渐散去。
只有苏林眠跟贺怀野仍旧留在原地。
苏林眠倚着栏杆,有些怅然的盯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可惜了,刚出来几天就要回去。
都还没来得及看见海豚。
身旁的人站得像个木头桩子。
苏林眠轻啧一声,“还不走?难不成要在这儿喂海鸥?”
跟木桩子似的人表情微动,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你真追过他?”
苏林眠摇晃酒杯的手瞬间停住。
“你疯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复杂的情绪从眼底蔓延到脸上,贺怀野声音干涩,“现在不是,以前是。”
苏林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