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号”侧壁,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舱门在液压装置的轻微嘶响中,向内侧滑开。灼热而污浊的管道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更浓的锈蚀和生物质腐败的气味。岩烈没有穿戴任何额外的维生装备——时间不允许,狭窄空间也不适合。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眼中凶光毕露,低吼一声:“跟着我!”话音未落,他强壮的身躯已如炮弹般从舱门弹射而出,扑向管道底部那堆积的污垢和阴影中闪烁的暗红复眼!两名南荒战士紧随其后,三把沉重的弯刀在昏暗的符文微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管道内并非完全失重,但重力场极其微弱且紊乱。岩烈弹出的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但他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在侧壁一处凸起的锈蚀管道上重重一蹬!金属发出沉闷的“咚”声,他整个人借力改变方向,如同扑食的猎豹,直扑最近的那只清洁兽!
那东西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暗红复眼锁定目标,粗壮的四肢在管道底部污垢堆上一扒拉,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侧移,避开了岩烈势大力沉的第一刀!弯刀擦着它布满符文的甲壳划过,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与此同时,清洁兽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猛然张开,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烈酸腐气味的淡绿色雾气喷涌而出,直喷岩烈面门!
岩烈瞳孔骤缩,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面巴掌大小的、由某种兽骨和金属混合制成的圆盾瞬间展开,挡在身前。雾气撞上骨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盾面迅速变黑、凹陷。但这一阻隔给了岩烈机会,他右臂肌肉贲张,弯刀划出一道更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劈向清洁兽相对柔软的脖颈与甲壳连接处!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粘稠。暗红色的、带着浓烈机油和生物质混合气味的液体喷溅出来,溅了岩烈半身。那液体同样具有腐蚀性,作战服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表面迅速起泡、焦黑。岩烈闷哼一声,却毫不停留,手腕一拧,刀身在伤口里搅动半圈,随即猛然抽出!清洁兽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红复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另外两只清洁兽已经与两名南荒战士缠斗在一起。
管道空间狭窄,腾挪受限。一名南荒战士正与一只清洁兽贴身肉搏。那清洁兽的尾巴如同钢鞭,末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弧,每一次扫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噼啪”的电响。战士险之又险地低头躲过一记横扫,尾巴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击打在旁边的管道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凹痕,火星四溅。战士抓住机会,弯刀狠狠斩在清洁兽的一条后腿上!甲壳碎裂,液体飞溅,清洁兽身体一歪。战士顺势扑上,整个人压住清洁兽的背部,左手死死扣住它头颅下方一块甲壳缝隙,右手的弯刀从侧面狠狠刺入它的复眼深处,用力一搅!
另一名战士则遇到了麻烦。他面对的清洁兽似乎更加狡猾,并不急于近身,而是不断在污垢堆和管道壁之间跳跃,利用尾巴末端的电弧球进行远程骚扰。一道道细小的蓝色电弧如同毒蛇,从电弧球中激射而出,虽然威力不足以击穿作战服,但打在裸露的皮肤上便是剧痛和麻痹。战士的左手小臂已经挨了一下,动作明显迟缓了半分。他试图逼近,清洁兽却灵活地后退,同时喷出一股酸雾。
“阿木!低头!”岩烈的吼声传来。
名叫阿木的战士闻声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是岩烈掷出的那面已经半腐蚀的骨盾!骨盾旋转着,精准地砸在正在喷吐酸雾的清洁兽口器上,打断了它的攻击。酸雾四散,腐蚀着周围的空气和污垢,发出“嗤嗤”声响。
阿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腿在管道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弯刀在前,整个人撞进了清洁兽的怀里!刀锋深深没入清洁兽胸腹相对柔软的甲壳接缝,直至没柄!清洁兽发出凄厉的嘶鸣,四肢疯狂抓挠,在阿木的作战服上留下道道深痕,鲜血瞬间渗出。阿木咬紧牙关,不顾伤痛,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拉!“嗤啦——”甲壳被彻底剖开,大量内脏和粘稠液体涌出,清洁兽的挣扎迅速无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管道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清洁兽甲壳上那些幽绿色符文还在不甘地明灭闪烁,但光芒正迅速暗淡。浓烈的血腥味、酸腐味、焦糊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几乎压过了原本的锈蚀味道。三具庞大的尸体横陈在污垢堆旁,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与黑色的污垢混合,在微弱的重力下形成一滩滩粘稠的、反光的污渍。
岩烈和两名战士剧烈喘息着,作战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灼伤和腐蚀的痕迹,阿木的伤势最重,胸前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但他们眼神依旧凶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弯刀滴滴答答地淌着混合的液体。
“幽影号”缓缓靠近,侧舱门依旧开着。夜枭冰冷的声音从内部传来,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快回来!战斗动静不小,可能有能量残留被监测到!”
岩烈没有犹豫,对两名战士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将弯刀在相对干净的管道壁上蹭了蹭,抹去大部分液体,然后依次抓住“幽影号”侧壁伸出的抓钩,敏捷地翻回舱内。舱门迅速闭合,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和景象隔绝。
舱内光线昏暗,气氛凝重。公输衍已经离开了主控台前的地板,半跪在侧壁一个打开的检修面板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里面复杂的符文线路和晶石接口。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在幽绿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我在尝试干扰可能存在的生命信号反馈回路。”公输衍语速极快,手指在几根发光的线路间跳跃,“这些清洁兽体内有简单的生物符文阵列,与维护系统有基础链接。死亡可能导致信号消失或异常,触发低级警报。我需要模拟出它们‘正常休眠’或‘移动至其他区域’的信号……给我五息时间!”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体微微靠着冰冷的舱壁,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刚刚返回、身上带伤的三人。“伤势如何?”
“皮肉伤,死不了。”岩烈抹了把脸上混合着血和污渍的液体,啐了一口,“那鬼东西的血真他娘的难闻,还烧皮肤。”阿木已经撕开作战服,另一名战士正用随身携带的、散发着草药清香的止血粉和绷带为他紧急处理伤口。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转向夜枭:“路径?”
夜枭面前的导航晶板上,代表“幽影号”的光点停在那个被金属网格封死的弯道前。她手指在晶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传感器扫描的网格结构图。“网格结构复杂,锈蚀严重,但核心能量回路似乎还在低功率运行,可能是某种安全隔离屏障。强行破坏风险太大。公输先生,能破解吗?”
公输衍头也不抬:“需要时间分析结构,找到能量节点或备用指令接口。至少三十息,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无声。”
三十息。在可能已经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三十息太长了。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晶板显示的管道结构图上。她的手指轻轻点向金属网格后方、那片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复杂区域。“这里,扫描显示有较强的、规律性的能量流动,像是……旧式的分流管道。这条废弃通道,可能原本是连接某个旧能源区的备用路径,后来被隔离了。”她的指尖沿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代表微弱气流流动的虚线移动,虚线绕过金属网格,指向管道侧上方一片阴影区域。“那里,传感器显示壁面厚度异常,有微弱的空气交换。可能是……检修通道?或者通风井的废弃接口?”
夜枭立刻放大那片区域,调整传感器扫描模式。片刻后,她眼中精光一闪:“确认。壁面厚度比标准薄百分之十五,后方有约三尺宽的空腔,向上延伸。空腔内有陈旧的气流,温度略低于管道。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生命体征。”
“弃船。”沈清辞的声音斩钉截铁。
舱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岩烈和战士们看向她,公输衍敲击符文的手指也停顿了半拍。
“时间不够破解网格,原路返回风险未知。这个通风井可能是机会。”沈清辞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幽影号’目标太大,继续在管道内前进,一旦被锁定,无处可逃。我们人少,目标小,通过通风系统渗透,机动性更强。公输先生,能否在网格附近制造一个‘故障’或‘能量溢出’的假象,吸引可能到来的检查注意力?然后让‘幽影号’沿着原路退回一段距离,进入休眠伪装状态?”
公输衍快速思考了两秒:“可以!利用清洁兽尸体残留的生物质能量和‘幽影号’排放一部分惰性冷却液,模拟一次小规模的管道生物污染引发的局部能量紊乱。这种低级警报通常会派遣维护机器人或低级清洁兽来处理,能给真正的监控系统制造一点干扰和延迟。‘幽影号’的伪装系统可以支撑长时间静默,但一旦被近距离主动扫描,仍有暴露风险。”
“足够了。”沈清辞看向夜枭,“记住这个位置。如果我们成功,需要接应时,再联系。”
夜枭重重点头,迅速在晶板上标记坐标,并将一份简化的承天岛内部结构图(基于前世记忆和潜入前获得的情报拼凑)传输到每个人的便携式战术晶板上。“第一个预定中转点,旧能源调度室,位于我们当前推测位置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两百丈,但需要穿过至少三层甲板。通风系统是最好的路径,但要小心活化的通风扇和监控节点。”
“行动。”沈清辞不再多言,走向侧舱门。岩烈和已经简单包扎好的阿木及另一名战士立刻跟上,检查随身装备:弯刀、骨盾(岩烈换上了一面备用)、攀爬用的钩索和吸盘、少量应急药品和能量块。公输衍则迅速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几个巴掌大小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片,开始进行最后的设置。
“十息后,我会触发模拟故障。你们有十五息时间离开这段管道区域,进入通风井。”公输衍将最后一个符文金属片贴在舱壁上,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保重。”
沈清辞微微颔首,拉开了侧舱门。
这一次,外面不再是空旷的管道。岩烈率先跃出,精准地落在侧上方那片较薄的壁面处。他伸出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掌,按在金属壁上,掌心符文微亮,产生强大的吸附力。他仔细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几乎与壁面融为一体的、边缘布满锈迹的方形检修盖板。他用弯刀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管道中格外刺耳。盖板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陈旧、带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冷空气涌出。岩烈双臂肌肉隆起,低喝一声,将整个约两尺见方的盖板彻底掀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垂直向上的方形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布满了积年的灰尘,隐约可见一些早已停止运转的、扇叶扭曲的通风扇残骸。
“上!”岩烈率先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他的手套和靴底都有吸附符文,在光滑的金属内壁上移动并不困难。阿木和另一名战士紧随其后。
沈清辞在钻入通道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幽影号”。公输衍已经回到了主控台前,对她做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夜枭站在舱门旁,对她点了点头。
沈清辞转身,灵巧地钻入通风井,并将那块沉重的盖板从内部重新拉回,严丝合缝地扣上。就在盖板合拢的瞬间,她通过井壁金属传来的微弱震动,感觉到“幽影号”的引擎再次启动,开始缓缓后退。
通风井内一片漆黑,只有战术晶板发出的微弱背光和岩烈等人手套上符文的点点光芒。空气冰冷,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攀爬并不轻松,井壁光滑,且不时有突出的螺栓或废弃的线缆阻碍。但五人都是身手矫健之辈,沉默而迅速地向上移动。
大约向上攀爬了二十余丈,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一条横向延伸,通往未知的黑暗。战术晶板上的结构图在这里已经模糊不清。沈清辞示意暂停,她侧耳倾听。横向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极其微弱、但规律性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低鸣。
“走横向。”沈清辞低声道,“向上的通道可能通往更高层的居住区或重要区域,防御更严。横向通道有设备运行声,可能是旧能源区或辅助设备层,监控相对薄弱,也更可能找到通往调度室的路径。”
岩烈没有异议,调整方向,率先钻入横向通风管道。这条管道更加狭窄,直径只有约三尺,需要匍匐前进。灰尘更厚,空气更加沉闷,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绝缘油和臭氧的味道。管道壁上不时能看到一些暗淡的、刻印在金属内部的导向符文,但大多已经破损失效。
他们如同黑暗中的虫豸,在庞大的承天岛内部缓缓蠕动。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那始终如背景音般的设备低鸣。战术晶板上的计时器无声跳动,距离他们离开“幽影号”已经过去了约一刻钟。
突然,爬在最前面的岩烈停了下来,举起拳头示意。后方众人立刻静止。岩烈侧耳倾听片刻,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光,还有……气流变化。可能到出口了。”
沈清辞轻轻挤到他身边,透过前方管道转弯处的缝隙,果然看到了一丝黯淡的、非自然的光线,同时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稳定的气流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更明显的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
“小心。”沈清辞示意。岩烈点点头,将弯刀反握在手中,如同蜥蜴般悄无声息地向前爬去,在转弯处极其缓慢地探出头,向外窥视。
几息之后,他缩回头,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是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设备间。堆满了蒙尘的旧箱子和报废的机器零件。光线来自墙壁上几盏应急符文灯,很暗。没看到人,也没看到明显的监控符文。房间另一头有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个老式的符文锁。房间侧上方……大约三丈高的位置,有我们这条通风管的出口,用网格封着。”
沈清辞迅速在战术晶板上调出结构图比对。“位置……符合旧能源调度室的外围区域描述。那扇门,很可能通往调度室主体或者相邻的通道。公输先生给的破解器,能打开那种老式符文锁吗?”
“我试试。”岩烈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罗盘的金属装置,这是公输衍临时改装的多功能破解器,针对承天岛较老型号的符文锁有一定效果。
五人依次从通风管出口的网格处小心钻出,落在堆积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房间很大,空旷而寂静,只有远处应急符文灯发出的、如同喘息般的微弱“嗡嗡”声。空气冰凉,灰尘在黯淡的光线下缓缓浮动。那些堆积的箱子和机器残骸如同巨大的阴影,投下扭曲的轮廓。
岩烈和一名战士警戒两侧,沈清辞、夜枭和阿木则快速移动到那扇金属门前。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漆皮剥落,露出下面的锈迹。门中央,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符文盘深深嵌入,表面刻着复杂的、已经有些磨损的纹路。
岩烈将破解器贴在符文盘旁边,启动。装置发出极其轻微的“滴”声,表面的几个小符文依次亮起微光。他紧张地注视着破解器的反馈屏幕,手指悬在几个调节钮上,随时准备微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破解器屏幕上的符文快速流转,试图与门锁的古老协议进行沟通和破解。夜枭紧贴着门侧墙壁,闭着眼睛,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感知门后的动静。沈清辞则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房间,尤其是他们进来的通风口和房间其他几个阴暗的角落。
突然,破解器发出一声稍响的“嘀嗒”声,屏幕上的符文稳定下来,呈现出绿色。与此同时,门内的符文盘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响,中央的锁芯缓缓旋转了半圈。
“开了!”岩烈低声道,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向内拉动。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仿佛很久没有开启过的摩擦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比房间内更加陈旧、带着纸张霉味和淡淡金属冷却剂味道的空气涌出。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同样光线昏暗,尽头似乎有更大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控制台的轮廓和闪烁的、更加密集的符文光芒。
“就是这里,旧能源调度室。”夜枭确认道,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快进去,接入内部网络,获取情报。”
五人迅速闪身进入走廊,岩烈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将金属门轻轻关上,但没有完全锁死。
走廊只有四五丈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同样厚重的隔音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更亮一些,那些符文闪烁的光芒也更有规律。已经能听到极其微弱的、类似晶板运行时发出的高频“滋滋”声。
沈清辞走在最前,轻轻推开隔音门。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呈半圆形,墙壁上布满了老式的、由无数细小晶石和铜线构成的巨大控制面板,许多面板已经熄灭,但仍有大约三分之一还在运作,表面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显示着某些区域的能量流动、压力数据等基础信息。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透明晶石和金属构成的立体沙盘,此刻黯淡无光,表面落满灰尘。沙盘周围散落着一些倾倒的座椅和翻倒的文件柜,纸张散落一地,早已发黄脆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灰尘味、旧纸张的霉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绝缘材料老化的化学气味。
“找到网络接口!”夜枭立刻开始行动,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运作的控制面板。很快,她在房间一侧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下,找到了一个标准的数据接口,上面覆盖的灰尘相对较少。
她迅速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便携式渗透终端——一个类似厚重书本大小的金属匣子,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符文和接口。她熟练地清理掉接口上的浮尘,将终端的一根特制数据线连接上去。终端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正在尝试接入……权限识别……绕过基础防火墙……”夜枭的手指在终端的小型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全神贯注。
岩烈和阿木等人则分散开来,警惕地守在房间入口和几个可能的通风口、管道口附近。沈清辞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老式的控制面板和黯淡的沙盘。前世,她曾短暂地了解过承天岛的部分内部结构,但这个旧调度室,在她的记忆里早已被彻底废弃和遗忘。没想到,今日却成了他们潜入的关键跳板。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控制面板表面冰凉的金属和温热的晶石,灰尘簌簌落下。那些明灭的符文,显示着承天岛某些非核心区域的、基础的运行状态。能源流动平稳,压力正常,温度可控……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与外部时计堡的惨烈战火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接入成功!”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