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这都凌晨三点了,你不睡觉,真打算猝死在我这儿?”
周明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秦泽那辆犹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去的跑车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到客厅,眉头微挑地看着满地的古董和金银。
客厅中央,老吴整个人犹如一只护食的肥胖土拨鼠,正撅着那硕大的屁股,手里举着一枚高倍率的珠宝鉴定放大镜,对着一件明代宣德炉翻来覆去地照着。他那张胖脸上油光水滑,汗水顺着双下巴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但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念有词。
“真品……绝对的真品啊!这包浆,这底款,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周爷,这件宣德炉要是送去佳士得秋拍,低于八千万我直接把这炉子生吞了!”
老吴小心翼翼地放下宣德炉,转头又扑向了旁边一卷沾满灰尘的字画,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行了,别在我这里发羊癫疯。”
周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用脚踢了踢老吴那肉乎乎的大腿,
“几千万的东西看把你激动成这样,你平时好歹也是京城古玩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掌柜,能不能稍微拿出点格局来?”
“周爷,您是我亲祖宗哎!”
老吴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周明的大腿,欲哭无泪地哀嚎,
“您自己看看这满地是什么?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的姊妹篇!宋代汝窑的天青釉洗!还有这成堆的大黄鱼和现大洋!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在京城二环内换一套四合院了!您让我怎么淡定?我这心脏现在跳得比那跑车的发动机还快!”
周明看着老吴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让一个资深古董商面对如此海量的顶级原版国宝而去睡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随便你吧。不过我这几万枚银元和金条,你一个人清点到明年去?”
周明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老吴助理的电话。
没过二十分钟,五六个提着专业清点设备、满脸困意的鉴定师和助理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别墅。
当他们一脚踏进客厅,看清地上的震撼场面时,所有的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连连发出惊骇的抽气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带上白手套,把这些金条和银元全部分门别类装箱贴封条!”老吴立刻拿出了大掌柜的威严,指手画脚地开始指挥。
“老吴,这是大门钥匙。”
周明将一把电子钥匙扔给老吴,
“你们在这里通宵清点,不准损坏任何一件瓷器。我回隔壁主卧休息,天塌下来也别去敲我的门。”
“得嘞!周爷您放一百个心去安寝,这里交给我老吴,保证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您的!”老吴接过钥匙,胸脯拍得震天响。
周明懒得多言,转身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主卧。
反锁上房门,洗了个热水澡,周明躺在宽大舒适的大床上,大脑却无比清醒。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接下来即将开展的庞大军火采购计划。
“李云龙这小子胃口越来越大,平安县城打下来了,他的底气足了。但山本一木那条毒蛇还没死,特种作战的幽灵依然在太行山里游荡。”
“雷达、夜视仪、大功率对讲机、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海量的盘尼西林和各种口径的弹药……”
周明在心里盘算着,“这批物资的敏感度极高,光靠钱是砸不出来的,必须通过秦泽背后的军工通天权限来打通。希望那幅《国之干城》的真迹,能给秦家带来足够的震撼,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当这个白手套。”
想着想着,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周明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
……
次日清晨。
刺耳的手机铃声犹如尖锐的电钻,无情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周明猛地睁开眼睛,军人的警觉让他瞬间坐起身。他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老周!醒醒!快特么醒醒!出天大的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秦泽那因为极度亢奋而严重变调的嘶吼声,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周明耳膜一阵发麻。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周明掀开被子,语气依旧平静。
“天是没塌,但我家房顶快被掀翻了!”秦泽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语速快得犹如机关枪扫射,“老周,你昨天让我带回去的那幅字,简直就是一枚核弹!我昨晚半夜赶回家,亲自把那幅字交到了我爷爷手里!”
“你猜怎么着?我爷爷,那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将军,看到那四个字和落款的瞬间,当场就大哭出声!哭得连警卫局的医生都惊动了!”
秦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不仅如此!我爷爷连夜拨通了保密专线!今天凌晨四点,京城另外两位退下来的国宝级老爷子,坐着专机连夜赶到了我家大院!他们三个老战友抱着那幅字,硬生生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谁劝都不肯去休息!”
“现在,三位老爷子已经下了死命令!”
秦泽倒吸了一口冷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要见你!点名要见你!你现在立刻起床洗漱,换身正式的衣服!我的车队还有五分钟就开到你家门口了!你哪也别去,就在门口等我!”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根本不给周明任何拒绝的机会。
周明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从容微笑。
“三位国宝级的军方泰斗?看来,这幅墨宝的分量,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周明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起床洗漱。他没有穿平时那身随意的休闲装,而是从衣柜里挑了一套剪裁得体、低调内敛的黑色定制西装,内搭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精神干练却又不失稳重。
当周明推开别墅大门时,前方的马路上已经传来了一阵低沉狂野的引擎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