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快!赶紧安排医疗兵为受伤的战士包扎止血!食堂立刻准备最好的热饭热菜,给弟兄们压惊!”旅长火急火燎地下达命令,随后拉着周明的手,“周老弟,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快进屋暖和暖和!”
两人快步走进旅部那间宽敞的土坯指挥所。
刚在炕头坐下,警卫员立刻端上两碗热气腾腾、驱寒的红糖姜汤。
旅长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参谋和警卫员全部退下,并亲自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旅长没有端起姜汤,而是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周老弟,既然你大难不死逃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旅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极度的焦躁,“你来得正好,我这里,也刚收到一个让人窝火的坏消息!”
“哦?”周明端着姜汤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起,
“前线的战报?李云龙他们出师不利?”
“何止是出师不利,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旅长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就在半小时前,李云龙、孔捷、丁伟这三个小子传回了前线急电,他们三个团的主力,在陈家沟设下了天罗地网,连坦克和一百多门火箭炮都摆好阵型了,结果呢?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趴了一整夜,连小鬼子的一根毛都没捞到!”
“空网了?”
周明眼神微动,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反常,
“怎么回事?他们那么大的阵仗去打伏击,目标又是一个整编师团,怎么会一无所获?”
“这就是最他娘邪门的地方!”
旅长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那个日军第一一零师团,就像是长了天眼、未卜先知一样!他们在距离陈家沟还有整整二十公里的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全军停止前进!随后立刻改道,直接舍弃了宽阔的公路,绕进了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废弃山路,硬生生避开了我们的伏击圈!”
旅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咱们精心布置的围歼计划,那么多的重火力,彻底流产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完这番详细的汇报。
周明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大脑开始进入超高速的运算模式。无数看似孤立的情报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犹如拼图般迅速汇聚、拼接。
李云龙倾巢而出导致赵家峪防守空虚。
山本一木趁虚而入,精准发动夜袭。
日军一一零整编师团,提前二十公里犹如未卜先知般绕路,完美避开陈家沟的口袋阵……
片刻之后,周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射出一道无比锐利的精光。
“旅长!我明白了!”周明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
“明白什么了?”旅长被周明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切地追问。
“旅长,这天下绝对没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巧合!”
周明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分析道,“日军的野战师团,其行军路线都是经过太原日军司令部严密规划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在荒郊野外改变路线钻进深山老林?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周明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情报泄露!”
“有内奸?!”旅长豁然转身,眼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气,
“我马上去查!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出卖情报的汉奸抓出来碎尸万段!”
“不,旅长,您冷静点,不是内奸。”
周明摇了摇头,制止了旅长的冲动,
“咱们八路军的保密纪律我绝对信得过,尤其是这种大兵团调动,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去哪,问题出在咱们的对手,那个躲在暗处的山本一木身上!”
周明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作战地图前,手指在赵家峪和陈家沟之间画了一条线。
“山本的特战队在偷袭我之前,必定已经利用他们先进的侦察手段,提前摸清楚了李云龙大部队的动向,甚至摸透了你们在陈家沟设伏的具体坐标!”
周明目光深邃,“他们利用随身携带的大功率便携无线电台,将这份绝密情报直接发送给了日军太原司令官筱冢义男,筱冢义男大惊失色,这才紧急下令,让一一零师团提前二十公里规避了致命的陷阱!”
旅长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满心焦灼与后怕。
“这……这特种作战,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旅长长长地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就像是一把藏在咱们心脏边缘的毒匕首,不和我们正面交锋,专门搞侦察、破坏、窃取情报。我们大部队去搜山,他们化整为零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稍微一不留神,他们就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旅长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周老弟,要是放任这支特种部队在我们的腹地随意游走,那我们八路军以后的每一场军事行动,在鬼子眼里都会打成透明的明牌!处处挨打,这仗还怎么打啊!”
看着旅长那忧心忡忡、急得快要上火的模样。
周明并没有显得沮丧,相反,他勾起了一抹冷厉。
“旅长,您别急,山本一木确实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但打蛇,咱们就得打他的七寸。”
周明眼神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绝对自信,“山本特工队之所以神出鬼没,依靠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隐蔽的电台通讯传输,以及先进的侦察装备。”
周明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旅长:“只要咱们能比他们看得更远、听得更清。在现代化的电子对抗面前,他们的特种战,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周老弟,难道……你有办法制他们?!”
旅长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瞬间放出夺目的光芒。
“当然,我决定离开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