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黑了！
飞龙炖蘑菇的香味儿四溢。
陈默拿出三个碗烤热乎了再去盛汤。
将一碗飞龙肉带着蘑菇汤递到了蒙休的面前，“趁热。”
蒙休端起那碗肉汤，直接开喝，“艹，太鲜了！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老林子里的小飞龙真是一绝啊。”
陈默从布袋子捧了一把子瓜子，来到蒙休的身边，“老哥，嗑点，嘎嗒嘎嗒牙！”
“小老弟，你这东西带得可真全乎！”蒙休拍了一巴掌大腿后，接过陈默捧来的瓜子，眯着眼，笑开了花儿。
陈默也捧了一把给于曼莉。
于曼莉只抓了一把放在自己手心，想到了被陈默调教的这一路，一粒一粒放到门牙前磕，皮就吐在旁边。
大石砬子里的火堆噼啪作响，飞龙炖蘑菇的香气还在弥漫。
陈默大铁锅端到一边儿放凉，凑到火堆前加了一些柴火后，便凑到于曼莉的身边，“那口子，你靠在咱肩膀上眯一会儿，解解乏，咱好不容易娶的娘儿们，你得把身体搞好了，明年争取给咱生个大胖小子！”
“上边去！当着外人的面儿，扯这干啥？！”于曼莉瞪了陈默一眼。
老山炮手蒙休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添丁壮口那可是大事啊！老哥出现的不是时候，要不，给你们俩口子腾个地儿，那事儿在这大石砬子里就办了……”
于曼莉还是靠在了陈默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没搭话。
反倒是陈默笑呵呵地道：“老哥家里几口？”
蒙休叹气道：“有过那么一口子，被他娘的野狼给叼走了！之后就没再娶，咱这做山林老炮手的，还是别祸害人家了，跟着在山林里生活，危机四伏。你这小兄弟看得明白，提前转了行当，不错不错！看你这一锅飞龙炖蘑菇，真是地道啊！”
陈默呵声道：“也是老哥这样的想法，光棍一个满山转悠那还行，拖了家带了口，再在大山中生活，确实难为家里的那口子。”
“你这媳妇外地的？”
蒙休问了一句。
于曼莉虽然闭着眼，但眼皮还是动了一下。
陈默嗯了一声，“跟咱有段时间了，也沾染了一些咱北方的习气，也算是苦了她了。”
蒙休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眼皮似乎很沉，渐渐地呼噜声就起来了。
陈默似乎也有一些疲惫了，半眯上了眼，像是快要进入到了梦乡。
那火还在熊熊地燃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石砬子里面的寒气越来越重了。
呦呦！
一声响动，同时惊醒了石砬子内的三人。
陈默和蒙休几乎同时行动，冲到了石砬子外，向远处眺望，发现在一处小山岗上有只孤鹿的身影。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马鹿！”陈默侧过脸，望向身边的老山炮手蒙休。
“没错！”
蒙休应了一声。
昏暗的雪光下，一头雄健的东北马鹿正不安地站在那小山岗上，巨大的鹿角嶙峋，鼻孔喷着浓白的汽。
“好家伙！个头不小啊！”
蒙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陈默道：“看来老哥有想法了？！”
蒙休将自己背着的弓取了下来，“这畜生浑身是宝！小老弟，机会难得！咱俩合伙干了它！你从左边绕，弄出动静把它往咱这边赶，咱在这儿给它来个狠的！”
陈默目光微凝：“成！看看老哥的手艺！桂芬，待着别动！”
于曼莉双眼闪烁，手自然探向后腰。
陈默背对着蒙休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了两下，手已抽出厨刀，身形一矮，借助树木掩护，向左侧迂回。
蒙休缓缓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
只是那箭似乎对准的是陈默的方位。
咣！
陈默竟摔了一个跟头，被厚实的雪壳子撑住了。
但这个动作却吓跳了那只马鹿，那鹿撒腿便跑，陈默的大喊声也在这一刻响起，“老哥，追！到嘴的肥肉可不能让它跑了！”
嗒！蒙休射出一箭。
这一箭射向的是马鹿逃窜的方位，但箭落空了。
蒙休迅速向前追了过去，而那一刻的陈默也从雪堆中站起。
蒙休呼喊着，“你往东南，咱往东北！五百米后包抄！能抄到就能猎到，抄不到活该它跑！”
“明白！”
陈默向前跑。
踩踏在风雪中，手里拎着那把厨刀。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蒙休，蒙休的确是向东北的方向跑，而且速度很快。
两个人渐渐拉开了距离。
大约跑了几百米后，陈默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蹿出林子，而是谨慎地匍匐在那大雪壳子中，观察着那站在白茫茫空地上的马鹿。
那应该是河道，穿插在山林当中。
那马鹿正在扬着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倏！
一枚箭竟贯穿了那马鹿的头！
那马鹿惨叫起来，直接摔了下去。
老山炮手蒙休终于出现了，飞也似地向那摔在雪面上的马鹿靠近。
这老家伙，强啊！
陈默心中暗自佩服，那么远的距离，这一箭竟能射穿马鹿的脑袋，弓的强度是一方面，这准度上也是没几个人能够做得到的，就这一手百步穿扬，那就堪比三国老黄忠了。
只是陈默并没有动，他要看看这老山炮手到底是什么成色，在石砬子出口的时候，这老家伙曾经用箭瞄过自己后脑袋。
有想要射杀自己的意思！
这家伙的身份绝非普通的猎人那么简单。
绺子？还是鬼子？！
接触过一段时间，地地道道的东北口音，老山炮手的身份也没有任何的问题，除非是鬼子雇佣的，否则不可能是鬼子！绺子的话，陈默心里面也存疑，在这老家伙的身上闻不到绺子那股子邪味儿！
眼神还是比较正的。
砰！
枪声响了！
伴随着一声闷哼！
陈默吓了一跳，但没有动，潜伏在那里，蒙休摔倒雪中，没有起来。
刚刚的那一声枪响应该就是射向他的那个方向，那声闷哼是蒙休发出来的，是什么人开的枪，射的击，蒙休是生是死？
正在疑惑间，被大雪壳子盖住的河道对岸，走出来了几个戴着头盔屁帘帽的鬼子兵。
手里端着三八步枪。
走得很谨慎，呈“品”字型，向蒙休摔倒的地方探查过去。
陈默数了一下，总共五个鬼子！
不知道身后还有没有鬼子跟着，所以必须格外的小心，而且枪声响起之后，万籁俱寂，清冽的月光打照在雪面上，虽然昏暗，却能够视物，陈默并没有选择立即回去找于曼莉。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发出响动。
啊！
一声惨叫传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