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枪响从外面传了过来,矢野吓了一跳,陈默也吓了一跳。
矢野发狠地走到门口,一推那扇房门,怒声道:“八嘎呀路!什么情况!”
谷川一路小跑,去探问情况,片刻后回来:“中尉,有兔子要逃跑!”
“八嘎呀路!这些兔子竟然还想要逃跑,简直是不知死活。务必要把人给我抓回来!抓到后全部给我带到门口,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逃!”
“是,中尉!”
谷川正想再去探查的时候,发现外边副官铃木带着一些兵,押着几个全身脏兮兮的人,向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谷川迎了上去,两个人同样是用日语做的交流。
铃木来到了矢野的面前:“中尉,这些家伙要跑,我都把他们抓回来了!”
陈默扫了一眼这些人,有个人的腿脚带着血,刚刚的那一声枪响,打的应该就是他吧!
此时这人的脸色惨白,眼神飘忽。
他被两个鬼子架着,身体在哆哆嗦嗦地发抖,腿上还流着血。
“谁开的枪?”矢野问了一句。
铃木应声:“我开的!”
“啪!”
一个巴掌甩在了副官铃木的脸上。
“谁让你开的枪?!”矢野恼怒地道,“不知道野猪坡的工事需要人手吗?开枪把他的腿打瘸了,怎么去劳作?!本来人手就不够!混蛋!”
“嗨!”
铃木没敢去揉脸,只能低下头。
矢野把目光扫向在场的这几个人,指着那个受伤的,吩咐道:“把他先押解到茅草屋刑房内,捆在刑架上,一会儿我再审问。”
那两个鬼子押着这个受伤的人,离开了这片空地。
矢野的目光又望向在场的那些灰头土脸、吓得瑟瑟发抖的人。
“你们为什么想跑?”
矢野用着极不纯正的汉语口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中一个奋力地挣扎着,但还是被两个鬼子兵按落在了地面之上。
“你的,什么名字?”
铃木应声道:“他叫林硕,林家围子的。”
林硕!矢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道:“回答我,为什么要跑?!”
林硕双眼圆瞪,怒视着矢野,道:“你们这些狗烂子!生儿子没屁眼的鬼子,还问我们为什么要跑?”
“你们让我们没日没夜地挖工事,在这寒冬,不给吃饱,不给穿暖,只给少许休息的时间,谁能坚持得住?!”
“这明显是想要弄死人吗?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没憋什么好屁,与其在这里被折磨死,还不如逃跑,有一线生机。”
“被抓回来了,要杀要剐,你们尽快动手,老子皱一下眉头,那都对不起老祖宗。”
“他在说什么?”
矢野转过身,望向了谷川。
谷川皱了皱眉,用日语低声地道:“中尉先生,有些土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翻译。”
一听这话,矢野随即想到了那还端着托盘的陈默,便道:“你来帮我翻译翻译。”
陈默咳嗽了两声:“太君,他这些话多少带点儿情绪。”
“情绪?”
“是的,有一些土话,确实不太好翻译。”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是在咒骂本中尉了,是吗?”
陈默呃了声,道:“算是……”
矢野却并没有动怒,似乎是因为吃到了这寿司,心情不错。
那暴躁症也减轻了不少!
他竟重新走到那林硕的面前,盯着他的那双眼道:“我们大日本皇军是非常仁慈的。你说吃不饱,穿不暖,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如今我们找来四名厨子,就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保证你们的吃喝,保证你们的睡眠,保证你们住的地方温暖如春!”
“大日本帝国军人的仁慈,是不应该被浪费的!”
“你们要用十倍百倍的努力来回报,将那工事尽早修建完毕,你们就可以早点回各自的村庄。”
“但若是再敢跑的话,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看到刚刚那被子弹贯穿小腿的男人吗?”
只把话说到这里,矢野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翻译给他听。”
陈默向前走出一步,用土话翻译了一遍矢野的日语。
林硕双眼圆瞪,恶狠狠地盯着陈默:“狗汉奸!”
陈默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矢野继续道:“那家伙,最终的结局便是死亡!”
陈默又帮着翻译了一句。
矢野将陈默托盘上面的寿司拿起了一块儿,递到了林硕的面前:“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美食,你也可以吃饱的。将这些分发下去吧,让这些想要逃离野猪坡的人都吃饱。”
陈默开始分发那餐盘上面的寿司。
那些被重新抓回来的村民,都忐忑不安,面露深深的恐惧,手心托着那递过来的寿司,不敢动,也不敢吃。
矢野声音再次响起:“吃吧,没有任何问题的!吃饱了,休息一段时间,继续干活去。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是仁义的,是慈悲的。只要你们干活干得好,不但能够回得去,甚至还会领到一些赏金,每人一百满元。要是能够赶在年前将这工事做好,这一百元够你们过一个肥年了!”
陈默翻译了一遍。
矢野吩咐身边的副官:“铃木,去将他们带到后厨房,白面馒头、肉菜给他们热一热,让他们吃饱了!直接带到茅草屋,让他们休息好。在每一间茅草屋内都加点柴火,让屋子更暖和一些。要保证这些劳工的死活,让他们忙碌之后,能够有一些恢复的时间。”
铃木皱眉,有些犹豫地道:“中尉先生!咱们这儿人手不够,松下带着一个小队赶去支援扎音乡,一直都没有回来。”
矢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人手不够,这是问题吗?!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你要善待这些劳工,让他们能够有一把子力气去将工事弄好。”
“是中尉。”被骂了几句,铃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一些兵离开了这房门前。
转过身,矢野看着陈默:“你的,跟我来!”
“是中尉。”
陈默托盘上边的寿司已经没了,他将托盘放了下来,跟随在了矢野的身后。
来到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监牢。
那小腿被子弹贯穿的人,就那样被绑在十字架上,在嘴里哼哼着。
“没有帮他处理伤口吗?”
“回中尉的话,还没有来得及。”
“赶紧去叫跟队的医生过来,帮他简单地处理一下,之后我还要审问的。”
有跟队的医生过来,帮着那受伤的人处理着腿上边的弹孔。
似乎稍稍感觉到了好受一些,那人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第一眼看到矢野的那一刻,双眼笼罩在了一层深深的恐惧当中。
“太君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好几天没有吃饱了,干着又累又饿的活,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也是真的没有招了,才被他们鼓动着逃跑的。别杀我呀,我还不想死!”
“你当然不会现在就死。”矢野冷声地道,“我来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表现得好的话,你有活下来的可能。”
陈默替矢野翻译了一遍。
但他心里明白!
眼前的这个人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