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去收刀,但陈默还是保持着谨慎,脚步放得轻柔了一些,踩踏在那绵软的雪上,不断拉近和那只黑瞎子之间的距离。
血腥味很浓重,泛着雾气。
陈默依然紧握着手里那把锋利的小刀。
当走到那熊瞎子前面的时候,那熊瞎子的确只发出了微弱的呼吸声,它的胸口被那把厨刀划得七零八落。
鼻梁骨撞在树上撞碎!双眼被划破,这只熊瞎子完成了自我毁灭的挣扎。
陈默终于双手握住了自己的那把厨刀刀柄,用力地将刀从这只黑熊的体内抽了出来,长出了一口粗气。
其他几个人都凑了过来,尤其是那个身穿着单薄衣衫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惊恐,还是激烈的跑动,让他竟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一样,挑着大拇指说道:“牛逼!”
“在咱认识的人中,你是第一个敢横刀在这熊瞎子面前不避不让的,而且还勇猛地把这只熊瞎子干掉!”
“服了,确实服了!”
“服你奶奶个腿啊!”陈默把眼一瞪,“你把熊引来,咱也是没招!”
蒙休也是摇头,“也真是够凶险的!”
接着他才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单薄衣衫的男人身上:“你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又怎会被这只熊瞎子给追赶着?”
陈默将那厨刀上面的血用白雪给蹭掉了,这才跑到自己的雪橇前。
从一个大箱子中取出了一套厚实的棉袄,重新回到了几个人的面前,将棉袄棉裤丢给了那个身穿单衣的男人:“穿上吧,这大冷天的,任你肉再厚,都撑不住了。”
那男人感激涕零地将这棉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用扎带将棉袄扎得很紧,
跳着脚打着哆嗦,仿佛这一刻才感觉到了寒冷一般:“能找个地方生把火不?”
陈默点头:“就地生火吧。这熊瞎子,也可以当食物充充饥。”
那人道:“肉可以吃!四个熊掌那得留着。”
陈默白了一眼这男人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熊掌的事情?”
那男人咧了咧嘴道:“那没办法,这熊虽然是我找到的引来的,但猎杀掉它的是你这位大兄弟。你不但救了咱一命,还帮咱干掉了这只狗熊,这熊就当是咱们买你的,五百元,够吧?!”
陈默将雪橇上面的柴火架起,升起了篝火。
众人围在了这篝火旁边,坐在那里取着暖。
陈默坐在了于曼莉的身边,一把扣到了她的脚踝。
于曼莉先是躲了一下,但似乎觉得不对劲,又将脚递到了陈默的面前,陈默拉开了她的花棉裤,看到那脚踝肿了起来。
“疼,你轻点儿。”
陈默用手指去摸着于曼莉脚上的脚踝骨,皱眉道:“问题应该不大,只是崴脚而已,咱帮你正正骨,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疼疼疼!”
“咔嚓”一声!
陈默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接将于曼莉的脚踝一拽一拉一正,直接将脱臼的脚踝给重新安了上去。
瞬间的疼痛感让于曼莉竟直接将脏话给喷了出来:“死鬼,你可轻点儿!”
陈默找了几根树枝,用粗麻绳捆在了于曼莉的脚踝上,将这只脚给固定了起来,一切弄好后才道:“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俩是两口子?”
那男人问了一句。
陈默加了几根柴火,点了点头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大兄弟怎么称呼?”
“姓陈,名默!是个厨子。”
“我艹!你可不是个普通的厨子。”那人双手放在火堆上烤着火,仍打着哆嗦道,“就刚刚敢直接站在那熊瞎子前没被吓尿,你就是个真爷们,真男人。”
“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怎么称呼?”
“我姓吴,叫吴用!”那人道。
“艹!水泊梁山智多星?”
吴用摆手道:“咱哪有那道行啊!不过是爹妈给取的名字,当时也没怎么想就用了,后来才知道,那梁山好汉当中有一个也叫吴用,厉害得很,咱这名字也算是沾了他的光吧!”
陈默介绍身边的人,道:“这是咱的女人,叫蒙桂芳!那是咱的丈人蒙休!以前是个猎人!”
吴用满脸笑眯眯的,“大妹子真俊!哈哈!你这老丈人看那双眼就瘆人,看得出来是个老山炮手!”
陈默问道:“你怎么会被熊瞎子给追着了,而且还穿了一身单衣?”
“看你的身手和跑动的速度也不慢,应该也是常跑山林子里边的吧?”
“陈兄弟眼光独到,咱的确是混着老山林子的,算起来也是一个老山炮手吧,但和兄弟的确是比不了。本来呢,是想要搞个偷袭的,带了很多家伙式儿,却没有趁手的东西,找到了这熊瞎子冬眠的大树棵子……”
吴用缓缓道。
陈默咧嘴,“所以你就把那畜生弄醒了,被它追着跑?不能啊,就算是你找到了那熊瞎子冬眠的大树棵子,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外套给脱掉,死冷寒天的,不怕冻死了?”
吴用苦笑:“大树棵子里没熊!只有储备的蜂蜜,咱猜它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醒了,换地儿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便在洞里睡了一晚上,倒是挺暖和的,身上的袄子在里面蹭了些许的灰尘,就从洞里出来把它脱了,抖了抖,谁他妈的想到这熊瞎子就突然回来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吧。这东西一旦从冬眠中惊醒过来,将会变得极为狂暴,它追着咱跑,咱也没有时间去树洞中去拿武器啊!”
“只能跑啊,没办法,幸好遇到了你们,要不然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你们一家子是咱吴用的救命恩人,咱记下了,以后定当图报!”
陈默咧嘴:“你找熊瞎子,找熊掌做什么?”
“黑熊全身都是宝,那自然是可以卖钱的,那熊掌弄出来吃吃也是好的。”
陈默一听这话,微微地皱了皱眉,然后才道:“就你一个人就敢跑到这老山林子里来弄熊,你的胆儿可真够大的。”
“那肯定不是一个人!”吴用笑呵呵地道。
“还有兄弟?”
陈默皱眉。
吴用道:“有,带了好几个兄弟哩!我们分头行动,谁知道啊,昨天晚上的大雪下得那个猛,就分开了,凑不到一起了。为了躲避这大风雪,才找了那么一个熊瞎子洞,钻了进去。”
陈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才沉声地道:“吴兄弟是哪里人?”
“老山岭吴家沟子的人!”
一听这话,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吴家沟子的人?”
“怎么,陈兄弟听过那个地方?!”
“听人提到过!”陈默发现这吴用的一只眼睛有点问题,遂问道:“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吴用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那失明了的眼珠子,笑呵呵地道:“还能怎么回事呢?年少的时候在这老山林子中跑,被毒蛇给咬了一口,瞎了呗,现在只剩这一只眼儿了!”
“他们都叫咱独眼龙,叫就叫吧,这也是事实!”
“话说爷几个这是去哪里呀?”
陈默回道:“去绥东。”
“去绥东?”吴用不解地道:“去绥东也不需要走这野猪坡这条路啊,这里距离绥东还远着哩。”
“没得办法。”陈默摇头道,“本来是想从扎音乡的方向走的,但那里打仗,只能够绕道而行了!”
“打仗?”
吴用的目光中闪动着一缕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