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已经有人准备了一些菜,酒已经烫好了!
陈默和秦风盘腿坐在炕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了小酒。
陈默看得出来,今儿的秦大队长风非常高兴,或许是因为弄死了张东海的缘故,这酒喝得就有一点多了。
陈默一边陪着他闲聊,另一边则在想着谢虎曾经说过的那些事情,看他微微有些喝醉,才试探性地问道:“秦老总……”
“叫什么老总?!叫秦兄!”
“这个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秦风的脸喝得红扑扑的:“咱东北人讲究一个对脾气对卤子!你这人爽快,做事情仔细、干净利落,我秦风最愿意结交的,就是这样的朋友。”
“行,那咱就叫你一声秦兄!”陈默又给秦风倒了怀酒,这话茬子才打了开来:“听说日本的一个大队要往咱们扎音乡这里赶,是吗?”
“那可不是一个大队,是两个!”
“两个?”陈默皱眉,“那都快是一个联队的兵力了!咱们这小小的扎音乡,屯这么多兵,这是要干啥?”
“鬼知道他们要干啥!”秦风呷了一口酒道:“怕是又要对付红胡子,对付那些抗联的人吧!”
“他们什么时候来?”陈默问道。
“估计半个月之内吧。”
“半个月?这来得可真够快的。”
“是够快的。”秦风道,“本来这小小的扎音乡,咱这一个警察大队就管得了。谁曾想,这里还驻扎着一个鬼子的小队!由大岛健仁带领,还有一个副队长岸本一郎。有日本人在,这实权就不可能掌握在咱手中。”
陈默附和着道:“那是当然了!只不过,秦兄,你也别怪兄弟我多虑,咱是始终觉得这里还有事儿!”
秦风哦了一声,抬起他那喝多了的眼眸盯着陈默看,“啥事儿?”
陈默道:“岸本太君的事情!”
“他有什么事儿?”秦风哼声道:“不就是一个小鬼子吗?!”
陈默哎哟一声,“秦大队长,这可不能怪叫啊!”
“怕鸟!”秦风道:“老子连少佐都敢打,怕他一个小小的军曹!”
陈默咧了咧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那事儿,咱能说吗?”
“能不能不要那么磨叽?想说就说。咱这房间外边,已经布置好了。今日拉着你陈兄弟过来,也是想要商量一些事。咱们哥俩之间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陈默点了下头,道:“既然如此,那咱可就说了。秦兄在绥东县城得罪的那个少佐,应该也是姓岸本的吧?”
秦风脸色顿变:“所以你的意思是?”
陈默道:“张东海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察大队副队长,以前也应该跟您碰过面,毕竟您是绥东县的警察署署长,他算是您的下属。虽然您被贬到这扎音乡当了一个警察大队大队长,但他张东海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不堪。这背后恐怕是受人指使的吧!”
“否则哪敢这么放肆!”
“而且这两天,咱是总感觉有些人在一直盯着这警察大队。再加上岸本一郎的出现,是有点替秦兄担心的!”
“你担心什么?”
“岸本昭彦在绥东县没有直接对您动手,但把您调遣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又有他的一个亲侄子在这里!咱就说,他能放得了您吗?”
“你的意思是说,岸本昭彦会暗中指派这岸本一郎和张东海联手除掉我这个大队长?”
“也许并不是‘除掉’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陈默压低了声音说道:“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如同您对付张东海一样。只要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链条,您秦兄死了便死了。”
秦风端了一盅酒喝进去,轻轻将酒杯顿在桌面之上,不怒反倒笑了起来:“咱就知道你这姓陈的厨子,非比寻常!”
陈默连连摆手,“咱这不是替秦兄弟分忧解难嘛!”
秦风打了一个酒嗝,“我找陈兄弟你商量,也正是为了对付这岸本一郎!”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秦风找他来喝酒是为了这种事情。
他故作慌乱地想要退离炕桌,但秦风却把眼一瞪:“坐好!怕什么?!”
陈默故意颤声道:“秦大队长,秦老总啊!那可是日本人啊,是太君!是哟西的干活!不给咱们找事情就不错了,您还想对付他们?!”
秦风“呸”了一声:“什么狗屁太君?当着他们面叫一声太君,那是不得已的事情。暗中就是些鬼子!王八犊子!”
“你以为咱是个白痴,是个傻子?看不懂这岸本昭彦的计谋?这个王八犊子想弄死我秦风,做梦去吧!今天咱一枪崩了那张东海,也是在这扎音乡立个威。留着岸本一郎这家伙,他一定会在暗中算计咱的,倒不如直接把他给解决掉。所以你帮咱多出出主意吧。”
陈默手握那杯酒,哆哆嗦嗦地道:“秦老总,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咱就是一个厨子!”
“扯他娘的蛋!”秦风白了陈默一眼,“你可不是普通的厨子。在这扎音乡,你想要立足下来,还不想被那些鬼子管,那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选择!只是有点危险。你是老山炮手了,看到咱一枪崩了那张东海都面不改色,胆气非凡。杀几个鬼子又有何难?”
“秦老总啊,您看看您说得这像话吗?!怎么着?您这满洲国扎音乡的警察大队大队长,和那些太君可是一伙儿的啊!咋还想要干掉那鬼子?这话怎么看有点‘红胡子’的味道啊?”
秦风把眼一瞪,道:“今日的话,只能在你的脑子里面自行消化,外边可不能乱传。咱把你当成兄弟,你可不能把咱给卖了。”
陈默摇头:“那怎么可能,咱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来!”
“所以,你得给咱出个谋、划个策,看看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能够把岸本一郎那小鬼子给灭了,而又算计不到我的身上。”
陈默打了个哆嗦:“您就别难为我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您秦老总吩咐就是了。出谋划策,那还是算了吧。”
秦风一拍陈默肩膀,“那你就把岸本一郎给咱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
“我的秦老总啊,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这不是难为我吗?!”
“可说呢。”秦风哼了一声,“你就说吧!这个忙你帮不帮?不帮,我他娘现在就崩了你。”
说话之间,他将腰间那把手枪抬了起来,对准着陈默的脑袋,也直接拉开了保险。
陈默脸色微变:“别冲动!秦老总,您万万不要冲动!我帮你就是了,帮就是了!”
秦风把枪放在桌面之上。
“您把保险能不能关了?万一擦枪走火,那不是会伤到人,会死人的嘛!”
秦风白了一眼陈默,道:“怕个鸟!怕死不是大丈夫。你一边喝一边想,看看怎么做能够弄死那岸本小鬼子。”
陈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苦闷地摇了摇头之后,才说道:“咱就说,秦老总您是铁了心要干那岸本一郎小鬼子?”
“废话!岸本昭彦想要弄死我。半个月后,松田大佐将会出现在这扎音乡。这段时间便是空档。你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才能弄死这岸本一郎,而又不能算到我的头上?”
陈默咬着牙说道:“其实您应该已经想好了啊!”
“这话咋说?”
“您是想打那‘红胡子’的主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