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始终眯着眼,朝向谢长东,“那劳烦谢乡长给记个账哈,晚些咱过来拿工钱,咱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哩!”
“滚!给我滚!”
谢长东有些癫狂了!
秦风一把拍在陈默肩膀上,“行了,跟咱回警队,等事情平息下来,你再来谢家要钱,这钱荒不了!”
陈默笑哈哈地道:“有秦大队长这句话,那就妥了!妥妥的了!谢乡长万望保重身体!尤其是少动怒少生气,可别像少东家一样胸痹而亡!那咱的钱可是要打水漂的啊!”
“王八犊子,我弄死你……”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谢长东晕死过去。
秦风拉了一把陈默,低声道:“你他娘的真损!不过,真解气儿!走吧,别耽搁了,大岛太君他们这会儿估计都到警察大队了!”
陈默陪着秦风往前走,见李秀娘还被绑在那棵枯树上。
他叹了口气:“秦队长,您看!这是多么苦命的一个女人啊!刚嫁了人,男人就死在床上。若继续留在谢家,免不了被鞭打泄愤,事情也不能怪她,能不能给个保护什么的!”
秦风一想也是,走到李秀娘面前,对那些谢家的家丁沉声道:“把人放了吧。”
谢家的几个家丁闻言,都把目光盯落到那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谢长东身上,那老登被人搀扶起来,拄着拐棍,抬棍指向李秀娘:“我看谁敢放她!这个贱妇,这个扫把星!就是她方死的我儿子!我要扒她的皮抽她的筋,让她给我儿子陪葬!”
陈默咧嘴,“看到没!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声音并没有故意压低,仿佛就是说给这谢长东听的。
秦风白眼一翻,冷声道:“我说放,就得放!哪个敢拦,哪个敢挡?!”
谢长东一愣,随即咬牙道:“这是我们老谢家的家事!”
秦风哼了一声:“谢家的家事也归警察大队管。既然谢虎并非死于他杀,而是自己丢了性命,就不能把罪责推到这苦命女人身上!咱看她留在你们老谢家也不会好过。”
“来人,将她带到警察大队去,咱要重新审问!”
谢长东声音激动,“你这是要包庇她!”
“废话少说!”秦风眉毛一挑,“谢虎虽死于胸痹或心肌栓塞,但具体细节,本队长仍需审问过新妇,才能将案子办实!把她解下来,带回警察大队,暂押牢中。”
“谁敢阻挡,就是妨碍警察大队办事!咱不管他是乡长还是街长,全部都要带走!”
“若是老谢家的人,真那么没有眼力见,硬要阻挡警察大队办案,不需要废话,给老子直接开枪!”
秦风带来的人,直接端起了枪。
谢长东老脸涨红,他虽是一乡之长,但真正倚仗的其实就是儿子谢虎,这个翻译官的身份!
如今儿子已死,谢家在日本人面前已然失势。
秦风命令下得死绝,一点情面不留,谢长东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没敢再出声。
警员们将李秀娘从枯树干上解下,一行人来到警察大队。
秦风吩咐将李秀娘关在一间稍好的监牢,还给了几床厚被子,让她能过得舒服些。
陈默凑到秦风身边:“秦大队长,可以呀!是个博爱之人!”
“少他妈扯淡,什么博爱不博爱的?我可没那么多好心肠。”秦风冷笑,“就是看不惯那姓谢的嚣张模样。他儿子死了,老子还想叫一声好哩!活该倒霉!瞧他先前见老子时的神气样,真以为自己是扎音乡的天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咱拍手叫绝!”
“对,这就是报应!”陈默附和着。
秦风瞪了陈默一眼,压低了声音,“一会儿还有一道难关要过!那两个太君可不好哄骗啊!”
陈默笑呵呵地道:“咱们证据确凿,翻不起大的风浪!”
“希望如此吧!”秦风微微摇头:“一会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想清楚。别让那些太君怀疑。”
陈默点头:“放心好了,孰轻孰重,咱这厨子最清楚。另外晚上要不要开个席?”
“开席?”
“嘿嘿,张副队长失势,谢翻译官暴毙床上!谢家完了。您这从绥东来的秦大队长上任之初,那可是如白虎入境,地头蛇低头啊!不该好好庆祝一下?”
秦风咳嗽两声:“低调,低调一点!”
“咱懂!”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说着秦风带陈默来到了警察大队办公室前,走了进去。
大岛和岸本一郎已在办公室内等了一会儿了!
门外还有几个端着轻机枪的鬼子兵把守。
秦风恭敬立于二人面前:“两位长官大驾光临,真是让警察大队蓬荜生辉啊。”
岸本一郎把眼一瞪:“废话少说!为何关押张副队长?”
秦风道:“两位太君,依咱判断,张东海极有可能是杀害林达的凶手。”
“不可能!”
岸本一郎怒声打断。
大岛侧头看了他一眼,岸本一郎这才低头“嗨”了一声。
“你继续说!你有什么证据认定张东海就是杀害林达的凶手?”
秦风沉声道:“两位太君,证据充足啊!”
“第一,经过走访,咱们从林达和王曼玉的邻居那儿证实:前晚曾看见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出现在林达和王曼玉家门口。而林达死于柴斧砍击,王曼玉亦然。”
“在咱们警察大队,张副队长善于使用此类柴斧,他曾在林场做过几年,有此绝技。”
“单凭这点就能断定张副队长是凶手?这不是胡闹吗?”岸本一郎忍不住又插了句嘴。
秦风恭敬抱拳:“岸本太君请勿急躁。容咱继续说!单凭斧技的确不能断定是他所为,但邻居证词可证明确有身穿警服者,在事发前去过林达与王曼玉住处。”
“咱们又走访扎音乡多条街道,打听到重要信息!张东海与死者王曼玉之间一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自林达回来后,王曼玉就不再理会张东海,张东海心生不满,这是杀人动机。”
“而且,有目击者称,张东海曾当街扇过王曼玉耳光,二人矛盾极深,与林达也有过摩擦。”
说到这里,秦风将收集来的证词证言悉数递到大岛面前:“太君,这些都是证词证言,做不了假,也不敢作假!”
“就凭这些,便断定凶手是张东海?”太岛翻看之后,又沉声问道。
秦风继续道:“当然不能武断。但咱们在张东海家门口一棵白桦树下搜到了带血的警服,是张东海副队长的制服,而且带着血!”
大岛问:“你是说在张东海家门口找到了他的警服?警服上有血?”
秦风确认点头,随即手指向陈默:“是他在那大树底下找到的!”
陈默立即上前接话:“是的,两位太君!秦队长说得没错,是小的在他家门口找到的血衣。衣上血渍,经确认,是人血!”
岸本一郎冷笑传出:“你凭什么认定那是人血?不是其他动物的血?!就凭你一张嘴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