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带着岸本一郎,身边跟了十来名全副武装的鬼子,走进了谢家大院。
谢长东和刚拜完堂的谢虎忙不迭地小跑着,将这两个鬼子迎到院中。
谢虎第一个凑到大岛面前,腰弯得极低,用日语说道:“太君!您能来,真是我谢虎莫大的荣幸!”
大岛傲慢地瞥了他一眼:“谢翻译官大婚之日,受矢野中尉委托,特备薄礼一份,还请笑纳。”
说是薄礼,倒真“薄”得很!
大岛只拿出几瓶市面上最常见的散装烧刀子,递了过去。
谢虎脸上半点不悦都不敢露,依旧堆满笑容,像个奴才似的恭敬接过,转手递给管家。
他腰就没直起来过,一路躬身引着大岛往主桌走:“今天大岛太君一定喝尽兴!”
大岛拄着指挥刀,在主座坐下。
岸本陪在一旁。
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呼啦一下就把主厅围了起来。
屋里烧着炉子,倒不冷。
谢长东陪坐在下首,其余座位是些街长和村长。
大岛扫了一眼众人,眉头微皱:“怎么?警察大队的人没来?”
谢虎忙道:“应该快来了!”
大岛又道:“听说新来了位大队长,刚走马上任。”
“是,是!”谢虎恭敬回道,“姓秦,原先是绥东的警察署长,刚调来咱们扎音乡。”
正说着,外头传来司仪拉长的喊声:
“警察大队秦风秦大队长到!”
谢虎立刻起身,朝大岛点头哈腰:“太君您稍坐,咱去迎一下秦队长。”
大岛眯着眼,没吭声。
谢虎走出主厅,迎向门口。
只见秦风带着小刘和外号叫石头的宋强走了进来。
这一次谢虎的腰挺得笔直,只抱了抱拳:“秦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风也抱拳还礼:“今天是谢翻译官大喜之日,咱当然得来。来得匆忙,贺礼还没备上,日后一定补上,请谢翻译官多包涵。”
“好说好说!”谢虎回道,“秦大队长能来,就是咱们谢家的荣幸!走吧,大岛太君和岸本太君都在主桌,咱替您引荐引荐!”
秦风再次抱拳:“那感情好,有劳了。”
秦风跟着谢虎走进主厅。
大岛依旧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岸本虽然和秦风打过照面,此刻却连头都没点一下。
秦风朝两人抱拳:“扎音乡警察大队大队长秦风,向两位太君问好!”
这时,大岛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就是秦风?”
“正是卑职。”
“坐吧。”
大岛像是这屋子的主人,随口吩咐。他目光转向谢长东:“你往边上挪挪,让秦大队长坐得离我近些。”
谢长东压根没把秦风放在眼里,但大岛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得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挪了个位子。
秦风坐下。
大岛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听说秦大队长好生威猛啊!在绥东,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一位少佐给打了。可有这事?!”
秦风一听,脸色微变,再次抱拳:“大岛太君!您千万别误会!卑职和那位少佐先生之间是有点不愉快!那是卑职有眼无珠,没认出是少佐先生,这才动了手。是卑职失职!”
大岛哼了声:“谅你有千般胆子,也不敢对咱们大日本帝国的人动手,何况还是一位少佐!”
“是是是!”
“所以,你来这扎音乡就好好反省反省吧!”
“一定,一定!”
大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们那张副队长张东海呢?他怎么没来?”
秦风回道:“张副队长涉及一桩命案!这事,卑职正想向两位太君汇报。只是今日是谢翻译官大喜之日,不知该不该说,怕冲了喜气。”
“张副队长出事了?”一旁的岸本一郎忍不住接话,神情闪烁,“他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命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岸本一郎明显有一点着急。
秦风有点为难地道:“两位太君!咱看这事儿,还是等谢翻译官的婚礼办完,卑职再单独向两位太君汇报吧。”
“那就是说张东海来不了了?”大岛耸了耸鼻子,哼声道。
“太君!他是真的来不了了!”秦风压低声音,“现下张副队长已被关押在警察大队的囚牢里,是阶下囚了。”
“什么?!”
岸本猛地站起身来!
旁边的大岛却把眼一横,瞪了过去:“干什么?”
岸本这才咬着牙,重重坐了回去。
谢长东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跟张东海来往可不少!怎么突然就下狱了?
大岛咧嘴:“既然今天是谢翻译官的婚宴,张东海的事晚点说也不迟。这喜酒该喝还得喝。”
“多谢大岛太君!”谢虎长出一口粗气,赶紧吩咐,“管家!还愣着干啥!赶紧开席!”
管家这才退下,派人跑到厨房通知陈默。
陈默得了信儿,立刻招呼跑堂的伙计们“走菜”!
宴席热热闹闹地开了起来。
谢家大院里,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天色渐晚。
大岛喝了不少酒,最后被岸本搀扶着,在一众持枪警戒的鬼子兵簇拥下,离开了宅子。
谢虎和谢长东恭恭敬敬地将大岛和岸本送走。
秦风也告辞离去。
此时谢家大院里只剩些街长、村长,还有谢家的亲戚。
陈默也闲了下来,他的手一直放到自己的厨刀刀把上,倚在门框。
陆飞站在他的身边,“看来,差不多了!”
陈默点了下头,“应该是!今天矢野中尉似乎没来啊!”
“是没来!”陆飞道:“估计有事儿呗。”
陈默呵声道:“不来最好,官越大,伺候起来越麻烦!”
话音落下,目光中的凌厉少了许多。
握着的那把厨刀刀把似乎有一些松动,但又被他阻旋紧了!
……
谢虎今天喝了不少,站都站不稳。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自己老子谢长东的身边,没大没小地将手搭在了谢长东的肩上:“爸!喝不了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咱要去洞房了!院里这些亲戚街长们,你自己招待吧……!”
谢长东摆摆手:“赶紧去吧!快把少爷扶进洞房!”
下人搀着谢虎,来到一处精心布置的独立小院。
院中有一间青瓦房,门口守着两个抱着土枪的家丁,见谢虎过来,两人赶紧挺直腰板敬礼。
“滚!都滚!”谢虎挥着手,“别耽误老子好事!离得远点,在外院守着就行!”
说着,他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红烛高烧,炕上侧躺着一个盖红盖头的身影。
“秀娘啊秀娘!”谢虎舌头都大了,含糊地笑着,“咱馋你馋了那么久!今儿终于把你娶回来了,今晚看咱咋折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