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冒是吧？”
“是的，就是他！”
“这王八羔子，就是一个墙头草，随风倒的存在，长着一对狗眼，对长官趋炎附势，对老百姓那是横眉冷对，不是啥好东西。”
陈默嘿笑道：“三少爷评价得中肯！只是这话可不能传到他耳朵里。”
“咱还怕他不成？”
“您不怕，咱怕啊！”陈默苦哈哈地道，“咱毕竟只是您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可不敢得罪这警察署的大队长。”
“什么大队长，他就是一个小队长而已，手底下有几个兵罢了，怕啥呢？有少爷我替你撑腰，没啥了不起的。”
陈默笑哈哈地道：“就说少爷对属下好吧！您看这话就说着硬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落向了那唱戏的台子。
“那娘们可真够俊的！”
“是啊。”韩青吧嗒了一下嘴道，“长得是真带劲儿，只不过身边那家伙就有点挫了，两个人也不怎么般配啊，这真是一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陈默咧起了嘴道：“傻人有傻福呗。”
“不过搞二人转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
三少爷微微点头：“不过这两个人的嗓子那是真好，这拉场戏，这小帽唱的，那叫一个让人销魂，听着就那么带劲，不愧是庆丰年茶楼请来的角儿。”
陈默问道：“这是从哪儿请来的？”
“从冰城。”
“乖乖，这么大的一个冰城，容不下这两个名角吗？怎么会到绥东这个地方来？这个地方又苦又寒，这大冬天的都不够折腾的。”
韩青白了一眼陈默道：“就你会说，总是要讨生活的嘛。”
两个人在这里叨叨咕咕。
过了一会儿，韩青也有一些倦意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道：“这也听了一下午了，天也快要黑了，行吧，撤吧。”
陈默却微微摇头：“少爷，您先回吧，咱听得有点儿入迷了，再待会儿！”
“待个屁呀，你不回去给咱弄吃的，要不咱请你当私厨干啥？”
陈默苦笑道：“少爷，您在这里又是吃又是喝的，还没饱啊？晚上想让咱给你弄点啥？”
韩青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你想在这待就待着吧，今天确实没有啥想吃的东西，回去补个觉，好好休息一下，明个还要去一趟县老爷家，到时候你这厨子陪咱一起去。”
“去县老爷家做啥？”
“要你管？！”
韩青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袄子，有四个家丁陪在他的身边。
陈默笑哈哈地道：“少爷，这雅座的钱付了吧？”
“瞧你那点出息！”韩青狠狠地白了一眼陈默道：“你一个月拿咱两百的工钱，来这庆丰年茶楼里消费一下，也伤不到你什么。”
“这不是刚开始嘛！这月钱您还没给发哩。”
“把心放在你的肚子里吧，这钱咱早已经付过了，你该吃吃该喝喝，该听听该看看，不过你那眼珠子也放老实点，别看着人家那名角长得国色天香，就动啥歪念头，小白菜，人家已经有了杨乃武，你就不要在这里遐想非非了！”
陈默苦笑道：“少爷取笑了，咱哪有那个心思？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是随便看看。”
韩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了好几个哈欠，跟着几个家丁就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陈默就坐在那雅座之上，他的目光实际上一直都有留意那角落当中的雪枭。
这个人在他的印象当中，的确是非常陌生的。
现在也非常享受，与刚刚的神态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因为李云飞的离开，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庆丰年茶楼的老板站在了这舞台之上：“今儿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有人闹了会儿事，耽误了大家一段时间，这里呢，给大家伙赔个不是。李飞、安然两位名角都是咱从冰城请来的，以后也会在这里给大家演出，希望老少爷们们多多捧场吧，今儿的戏咱就唱到这里，各位，回见，回见。”
李飞和安然同时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便退到了后场。
庆丰年茶楼里的这些茶客们也纷纷退场。
陈默的目光却始终望着那雪枭的动静，那雪枭也缓缓地站起身来，带上了自己的皮帽子，走出了这庆丰年茶楼。
不过陈默却并没有动，而是观察着庆丰年茶楼里那些隐藏着的日本特务和便衣们的动作。
这些人也相继离开了，但他们却并没有跟上那雪枭。
陈默这才从二楼走了下去，正好碰到了洛云天。
洛云天与陈默擦肩而过，但随即又停下了脚步，他回转过身：“陈默，没有叫错吧？”
陈默听到洛云天叫出了自己的姓名，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抱拳地道：“洛老板，您还记得咱的名字，荣幸荣幸啊。”
“咱去过雀仙楼，吃过你做的菜！前段时间说你离开了雀仙楼，回老家省亲去了，这是又回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道：“是回家探了个亲，可是这亲探的，回来的时候，雀仙楼就倒了！唉，这是啥命啊！”
洛云天却道：“刚刚看到你和那韩家的少爷韩青坐在一起，怎么？现在是他的门客？”
“对，是他的门客！”陈默道，“三少爷好吃这么一口，咱给他弄一些山珍野味，打打牙祭呗！”
“能够跟着韩家的少爷，那也是一种福分，陈兄弟好运气。”
“过奖了，洛老板。”
洛云天笑呵呵地道：“要是你没有跟着韩家的少爷，咱倒想请你来这庆丰年茶楼。”
“来庆丰年？这不是茶楼吗？咱一个厨子，来茶楼能干啥？”
洛云天笑道：“咱这茶楼也有一堆人要吃饭的，少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厨子，你要是过来，那就感情好了。”
“话说韩家的少爷给你多少工钱？”
陈默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个月二十？”洛云天微微点头，“还行，反正是份活计。”
陈默一笑，道：“韩家的少爷大气，给咱一个月二百。”
“二百？”洛云天两眼都放光，“韩家少爷果然是财大气粗，你一个厨子都给二百，实在不行，咱把这庆丰年茶楼给卖了，跟着你混好了。”
陈默苦笑了两声，道：“洛老板这是哪里的话，您这庆丰年茶楼一天的流水，都是咱遥不可及的念想，还在乎咱这点小利。”
洛云天叹了口气，道：“这世道做生意也难哪，绥东又不比冰城，咱从冰城里弄来的两个名角，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也不知道是赚是赔，是好是坏，反正对付营生吧。”
陈默双手抱拳道：“那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咱还要赶回韩家做饭呢。”
洛云天摆了摆手。
陈默便离开了。
看到陈默远去的背影，这洛云天的目光当中闪烁出一缕奇怪的神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