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年茶楼里,因为钱包丢了的事情吵了起来。
陈默就在一旁看着热闹,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雪枭的那个座位。
果然有人向那个位置走了过去,在这喧闹的人群声当中,这人显得那么不起眼。
他摘掉了自己的帽子,是一个板寸头型,个子不算太高,走起路来有些发飘。
径直走到了雪枭的对面,坐了下来,把帽子放在了桌面上。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陈默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向侧里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真实相貌,那人却始终低着头,嘴角似乎也在说着啥话,像是在和雪枭对联络暗号。
“要坏事儿!”
这是陈默的第一个念头。
倘若这人真的和雪枭对了暗号,恐怕隐藏在四周的那些日本特务,还有警察署的便衣都会出手的。
他绝对跑不了!
怎么办?
危机感涌上了陈默的心头。
这时候如果不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出声提醒的话,那么这位同志很有可能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当中,被捕入狱。
恐怕敌人也是想通过他找到突破口去查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
另外,隐藏在绥东其他的抗联人也就真的危险了。
要冒险了!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就算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他也要破坏雪枭和这个人接头。
他的脑海迅速地做着判断,搜索着合适的理由,那就找一个认错人的理由吧!
这样想着,陈默从桌子上抓起了一把瓜子,一边走,一边嗑,向那桌子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桌子上面的人终于抬起了头,并向陈默看了一眼。
陈默的脸上顿时挂上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目光就看了那人一眼,但就这一眼,陈默刹那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这人的相貌怎会如此熟悉?!
那一刻,他吐了一口瓜子皮儿,避免了和这个人正面接触、直视对方。
在那一刻,他在脑海当中迅速地搜索了一遍,终于有所发现——李云飞!
艹!是这个王八犊子啊!
他怎么可能是绥东地下党!
不对!这里面有事儿啊!
瞬间在脑海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陈默不再继续向前走动,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距离雪枭和李云飞还有一张桌子间隔空位上。
跷起了二郎腿,目光再次转向正在吵架中的那些人。
此时,庆丰年茶楼的伙计们已经赶了出来,在维护着秩序。
贼眉鼠眼的男人二牤子和陆云达,那两个人一直都在较着劲,一个说自己没有偷东西,另一个说非要脱掉他的袄子,要做全身检查!
这两个人互不相让,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陈默嘴角泛着笑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余光却瞄向了雪枭和李云飞。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陈默的耳朵却尖得很。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下,他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那李云飞的声音,对的,正是那个暗号。
这家伙就是和雪枭接头的地下党啊。他妈的!这是一个局!
也不知道是日本人设的局,还是警察署方面设的局。
但,这李云飞,在陈默的判断中,绝对不会是绥东的地下党。李云飞是一个冰城的富家公子哥,他的父亲李涛死在了抗联人的手中。
原因是因为李涛祸害了一个良家姑娘,被抗联的人碰到了,李涛命令他的手下向抗联的人开了火,死了两个抗联的人。
但他的那些手下也全被抗联的人给干掉了,包括李涛也没有幸免。
抗联人救了那个姑娘。
李涛这个冰城的土财主死了之后,李家也就落到了这李云飞的手里。
这李云飞整天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在冰城的风评也不是很好。
最为重要的是,这家伙吸食大烟,已经上瘾了。
李涛死后,这李家的家底落在了他的手里,就更让他肆无忌惮了,
会经常光顾冰城的烟馆。
虽然冰城表面上说是禁止这种东西的流通,但背地里却隐藏着不少,李云飞抽烟把自己的身体也抽垮了,后来家底也抽没了,这瘾一上来,抓肝挠腮的,他就想方设法去搞钱,抢了一个冰城高官夫人的钱包,被一顿好打,差点没死在大街之上。
后来就没有了他的踪迹!
陈默见过李云飞,还是在冰城的时候。
在一家歌舞厅,不止一次见过这李云飞,那时候的李云飞衣冠楚楚,梳着中分,头发油光锃亮,看起来像个体面人。
但家道中落之后,又染上了这大烟瘾,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可就算再怎么变,陈默还是一眼能够判断得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隐藏在绥东的地下党?
既然他不是,为啥要出现在这庆丰年茶楼?
那一猜便是设下来的诱饵!
倘若这是个陷阱的话,那自己刚刚若是过去帮助李云飞提前离开的话,恐怕也就暴露了。
艹!小鬼子玩得很阴啊!
可是日本人和警察署费了这么大的劲,制造了这么样的一个局,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引出那个真正的要和雪枭接头的人?
陈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着。
庆丰年茶楼的吵闹声一点都没被压下去。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二牤子,现在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大棉袄、二棉裤,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藏钱的地方。
重新将自己的衣物穿好之后,那双眼极为锐利地盯着指责他偷盗的陆云达道:“现在咋样?老子身上啥都没有!你诬陷老子,这笔账怎么算?!”
“一定是你,你一定有同伙,你们把钱财转移了!”
“转你奶奶个熊!”
二牤子一个通天炮,一拳就砸在了陆云达的鼻梁上。
这鼻梁骨差一点被打碎,血也从鼻孔里面流了出来。
“你他妈的还敢打我!”
盛怒之下的陆云达和二牤子瞬间就扭打到了一起。
周边都是看热闹的,往后退了一圈又一圈,是给他们亮出了一个施展的地界。
但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庆丰年茶楼里闹事,找死吗?!”
话音一落,从二楼走下来了一个身穿金钱褂袄的中年人。
这人,叫洛云天!
戴着一副眼镜,在绥东,这洛云天的势力可不小。
那被打了一拳的陆云达,顿时把语调放平静了一些:“洛爷,这小子在您的地盘偷钱,还打了咱一拳,这笔账咱要跟他算个清楚!”
洛云天没有说话,目光盯在了二牤子的面颊上道:“洛某只问你一句,咱的场子里,你有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