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就是雪枭吗?
陈默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他嘀咕的暗号是对的!
但现在他的位置看不清那人的相貌,无法确认这个人到底长成啥样子。
只能够看到一个侧脸,这个人嘴里虽然哼着一些旁人听不太清楚的小调,但却只是低着头,就在等着有人和他接头。
雪枭是抗联内的叛徒,一个背叛了抗联的人。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绥东地下党员接头,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一旦不明真相,很有可能整个绥东的地下党组织,都会受到牵连,都会受到破坏!
陈默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就只能够将庆丰年茶楼给搅一搅了!
只有将这里面的水搅浑了,才能让那个来接头的同志感觉到危机,放弃这一次的接触。
只不过这样做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陈默在来的时候,虽然坐着轿子,但偶尔也会掀一掀轿帘,以透口气儿为缘由,向轿子四周观望,发现在庆丰年茶楼的四周布置了很多警察署的便衣,
同时也有一些日本特务隐藏在其中。
这些人早已经将这庆丰年茶楼给暗中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在来的途中,有巡逻队的人在这附近巡查着。
而且陈默以前来过庆丰年茶楼,那时候,这地方的巡查队来得并不勤,人数也不多,但今日不同往日,今日的巡查队一组竟派了二十个人。
这显然有些异常!
如果自己在这庆丰年茶楼当中搞事情,闹出事来,破坏了特高课的行动,有八成的风险会被带到特高课内去审问。
虽然他背后找了一个韩家三少爷的靠山,但不保准啊。
陈默犯着嘀咕,看着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咬着牙,看来,那就只能够拿这三个小偷来下手了。
那三个人陈默虽然不认识,但他们的身份陈默却一清二楚,这些人的动作非常利落,是惯犯。
并不是单兵作战,背后有一个团伙。
绥东城最大的偷盗团伙是一个代号为老山羊的贼头控制着,但他的身份比抗联的人还要神秘!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也许在这庆丰年茶楼中,他就在!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陈默想要借助这伙贼人来搞事情。
这些贼干的事情也非常恶心,偷也就偷了,偷不着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在暗中明抢。
既做贼,也做强盗!
甚至也会弄出一些命案。
绥东的老百姓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被偷了被盗了,也都认栽了。
就算是去警察署报案,但能找回的几率很渺茫,甚至只要报了案,就会遭遇到疯狂的报复。
久而久之,被偷了被盗了的人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
把这些人卖给日本人去审查,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默正在想着要不要借这个由头,让这些贼人当成是闹事的人,破坏了这一次的行动。
他向那个人靠近,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能够感觉到有一些炽热的目光正盯着他。
陈默的心里清楚得很,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便衣和日本特务,他们随时都会观望这个雪枭身边的人。
陈默打消了继续往这个人身边靠的念头,
他绕了几张桌子,绕到了雪枭的正对面,但是距离雪枭却隔着好几张桌子远,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几位老哥不介意拼个桌吧?”
“厨子,你可是好久不见了。”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点儿年纪的中年人,留着胡子不多,
这家伙嗑瓜子的速度的确是够快的,像只老鼠,那瓜子皮儿随意地就吐在了地面上。
陈默认识这个人,是一家裁缝铺的老板,姓江,叫江晨!
“江老板是有段时间不见了,今儿怎么这么闲着来这庆丰年茶楼听戏?”
“每个月就这么几天,那得捧场啊,李飞和安然这两个角儿,那可是唱戏的好把式,少听一回,那身上就不得劲儿了!”
陈默乐呵呵地道:“知道你好这一口,最近咋样?裁缝铺里的生意还好吗?”
“唉!好啥好啊!对付事儿吧,这死冷寒天的,本想着能有人过来多做几身棉衣裳,可惜啊!这世道不好,棉花也他妈的贵,换衣服的人少之又少。普通老百姓做不起新衣,达官贵人们倒是会赏点儿活干,但给的也不多。”江晨苦笑连连,“咱算是发现了!越是有钱人越抠!”
“你江掌柜不就是个有钱人吗?这么说,也把自己给带进去了!”
那江晨将瓜子扔在了盘中,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咱算啥有钱人,挣的那仨瓜俩枣儿的,在绥东也勉强够个生活,可不比你这厨子啊!”
“对了,你是知道雀仙楼的事儿吧?”
陈默点了下头,道:“知道啊,雀仙楼倒了,雀仙楼的老板也出事儿了。”
江晨道:“要不说人啊,得多睁一只眼睛,可不能找一些缺德带冒烟儿的人给当伙计。”
陈默道:“那倒是!看来你们也知道雀仙楼的老板被举报的事儿!”
“能不知道嘛!这事儿在绥东都传开了。”
“唉,可怜了,那老板,多好的一个人儿啊,竟被自己的伙计给害了。”
“只不过那伙计,也别想在这绥东混了。”
“他还敢在绥东混?”陈默把眼一瞪道,“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别让咱见到他,见到他,咱把他的手脚打断了。”
“还是你这做厨子的仗义!”
那江晨的目光向二楼的雅座瞄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道:“厨子,你混得可以啊,竟混到了这韩三少爷的身边。那韩家怎么说也算是这绥东的首富吧,那可是真正的大富大贵人家。”
“韩家的大少爷,现在执掌着绥东城的警察署,那可是在日本人面前说得上话的,威风的紧呢。”
陈默道:“承蒙韩家三少爷厚爱,让咱给他当私厨,这雀仙楼既然倒了,咱也只能够先找一个人家靠着,要不然这年都不好过呀。”
“那倒是。”
江晨的嘴角泛着微笑。
早就看到陈默跟随在韩青的身边,要不然平日里对陈默不会那么客气。
陈默一边和江晨聊着天,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向雪枭的那张桌子望去。
雪枭的那张桌子是一个二人的小桌。
桌子的一角,背靠在舞台后边的一个旮旯角,坐在那里,很难看清楚台子上面的戏码。
所以雪枭选择坐在对面,他的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戏台。
这就造成了那张桌子,虽然空着一个座位,但很少有人去那里拼坐,凑热闹。
毕竟来到这庆丰年茶楼,看的是戏,不单单只是喝点茶水,吃点瓜子啥的。
陈默顺手抓起了桌上面的一把瓜子,目光还在那几个贼的身上流转着,心里面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如果真有人去了那张桌,并且要坐下来,那么他就必须要抓贼闹事儿了。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冒一点儿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