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瞪了陈默一眼:“少啰嗦,让你做就做,给咱整个溜肉段之后你再走也不迟。”
陈默面露难色,“行吧,肉呢?”
“厨房里给你备着呢!”
陈默也没多说什么废话,进入到了厨房,开始备菜。
他将那些肉切成了块,腌了一下。
锅里放满了油,但却没有着急下柴烧火。
让他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这韩府的厨房比较冷清,就他一个干活的。
韩五炮来到了厨房,替陈默找了一些食材,正要走的时候,却被陈默给叫住了。
“大兄弟,问点事儿。”
“啥事儿?”
“三少爷家里边没一个厨子吗?”
“有啊,有个姓王的厨子。不过这家伙回家休息去了。”
“还能回家休息,他不是在这儿常驻嘛?”
“常驻啥?三少爷的这个宅子是新购入没多久的,里面有一些房间还没有收整出来。再者说了,咱们家的三少爷比较隔路……”
这话一说出来,似乎是觉得自己咕噜嘴了,尴尬地一笑,道:“三少爷早上睡懒觉,睡到十一二点钟才起来吃上那么一顿。那厨子回自己的家里面住,一大早起来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端过来!”
“所以那厨子住得比较近?”
“是的,住得是比较近。”
陈默点了点头,突然用手一捂自己的肚子道:“哎呦,这肚子有点疼,怕是呛风了!正好肉还在腌,五炮兄弟,你在这儿看会儿,咱去个茅楼!”
韩五炮摇头:“厨房有啥好看的,你赶紧去赶紧回就好了。不过吧,咱劝你还是晚点做比较好。”
“这话咋说?”
“咱家三少爷刚刚眯着了,他有一个特点,睡着了的时候,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这要是把他给叫醒了,那还不被一阵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啊!”
陈默皱眉:“那他一般睡多久?”
“怎么着也得睡个一个时辰吧。”
陈默道:“溜肉段这道菜,最讲究吃的火候和时令,时间长了就软了塌了,不好吃了。”
韩五炮才道:“所以啊,才让你晚点做嘛。”
陈默咧嘴道:“行吧!这肉也腌上了,那咱一会儿再做也就是了,只不过不能让咱这个厨子一直蹲厨房吧。”
韩五炮道:“你来得也算是巧,今天刚收拾好一间房,也烧热了,本来是留给一个打更的准备的。”
“三少爷家还用得着打更的?”
韩五炮回道:“这世道不太平,绥东城虽然有日本人的宪兵队守着,又有满洲国的警察署兵力,可是那些红胡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保不准啥时候出现。再加上最近时间,闹得最凶的是一个叫做影子的。”
“影子?”陈默故意问道:“咋回事儿?咱刚回绥东,不太清楚。”
韩五炮明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最近这段时间,特高课一直都在抓这个影子,给的赏金是真的高啊!据说这影子流窜在冰城和绥东作案。”
“他干啥了?”
“杀了不少日本军官,其中还有一个武道高手,来自于啥黑龙会的!”
“黑龙会?”
“对!”韩五炮道:“用刀的高手,叫啥鬼冢苍介的!这家伙是特高课请来的,帮助训练一些武士,住的地方有日本兵守着,但那影子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闹得绥东城里的一些日本军官都人人自危。”
“但这跟三少爷有啥关系?”陈默摇了摇头说道,“难道三少爷惹到了红胡子的人?”
韩五炮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再者说了,咱们家的老爷跟红胡子是有矛盾的,三少爷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受到牵连?”
“那他搬出来住做啥?”陈默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问道。
韩五炮叹了口气道:“所谓山高皇帝远,在那老爷的眼皮底下,咱们家的少爷,那起不了啥风浪,做点啥事情都会被限制。另外,咱们家的少爷特别怕大少爷,天天挨训,搁谁谁愿意啊。”
陈默呵笑道:“所以咱家三少爷是跑出来躲清静来了。”
“那是,那是。”
说到这里,那韩五炮却古怪地看了两眼陈默:“你不是肚子痛吗?”
陈默用手使劲地揉了几下肚子,道:“刚刚缓了一点,但现在又来劲儿了,不说了不说了,咱得赶紧去了。哦,对了,有纸吗?”
“艹!你个厨子还想用纸?哪来纸给你用,厨房里有苞米瓤子,对付对付得了。”
“拉得慌。”
“那管不了。”
陈默看到厨房里有引火的废书,咔咔撕下来了几张,攥在了自己的手里,便道:“等着等着。”
韩五炮也没有多说啥,看着陈默从厨房里一溜烟儿地往外跑,但又停下了脚步:“茅楼在哪儿啊?”
“看到那拐角了吗?再往后走个几十米也就到了。”
“这么远。”
“不远,不是有味儿吗?!”
“这大冬天的,哪儿有味儿!”陈默回了一句道:“多谢了啊。”
韩五炮把门一带,也没有在厨房看着,哆哆嗦嗦地向自己的住处走了去。
陈默走到了一个拐角,看到了茅楼在那里,但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这茅楼所在的位置,竟然和那个老太太住的地方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陈默向四周探望了一下,没有啥动静。
他耳朵非常尖,有一座院墙,他趁四周没人的一瞬之间,搭落在院墙之上,轻巧地翻越了过去。
大氅藏在了一个角落。
棉袄反穿起来,从内里的口袋中,取了一双小棉鞋,换下了大棉鞋,拿出黑色的面巾蒙在自己的脸上。
在这白茫茫的夜色照耀之下,陈默悄悄地潜入到了那早上卖苹果和冻梨的老太太家门口。
这样一个人家,会缺钱吗?
能够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不会穷到去集市上卖那么几个破苹果和破梨来度日吧。
陈默也不再多想,悄悄地摸入到了这宅子院落。
他的耳朵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动静,没有什么异常,才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处房屋之下,听着里边的动静,好像有人在说话,一男一女。
男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女的,陈默能够听得出来,就是今早碰到的那个卖冻梨冻苹果的老太太。
“怎么才这么点儿?”
“知足吧!”
“每个月不是有个二百元能拿吗?!”
“那也要看你提供的情报信息值不值那些钱!再者说,咱们队长在课长那里可是没少挨训,最近这段时间,那叫‘影子’的家伙,接二连三地搞事情出来,所有的密探都没有提供可靠的消息,课长那里极为愤怒,就这,还想拿钱吗?”
“影子?又是那该死的影子,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