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秦风心里骂了这么一个字,表面上又敬了一个警礼,才道:“多谢韩署长关照。马上去警察署后厨报到,过去烧火。”
韩冲摆摆手,道:“不急,你先在这儿等会儿!咱刚办完一个案子,把整理好的材料,还有一些东西,要让你送到高桥课长那里去,送完了,你再回去当个火头兵好了。”
秦风皱眉。
一旁的陈默明白,这是让老秦去挨骂的。
把所有的证据都做足了,证明林岳是一个抗联的卧底,但实际林岳是高桥的密探,相信这一点韩冲也是清楚的,但他若是不弄出一个替死鬼,这事儿不好弄的!
让秦风去送材料,骂也是骂秦风!
再者说,这件事情高桥也不好太过的声张,毕竟倘若林岳真的是一个抗联的卧底,高桥把他发展成为自己的密探,这也是要担责的。
秦风接过了韩冲递过来的材料,就离开了办公室!
韩冲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盒雪茄,还有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向陈默招了招手,道:“你把这两样东西带给韩青。”
陈默接过了两样东西,道:“若是韩署长没有啥其他事了,那咱就先离开了。”
韩冲向陈默点头。
陈默带着那两样东西离开了这署长的办公室。
……
走出了警察署,陈默沿着街道向韩青给他的地址找去。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手里面的东西给韩青递过去。
走了一会儿,转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街道之上。
街道两侧,立着幌子。
街道被雪覆盖,踩得很实,一块一块的,像个白色的釉面砖一样,上面很滑,不留神就会摔倒。
在陈默的前方,有个老太太拎着一个菜筐,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便向下摔了过去。
陈默忙跑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那老太太摔得有点疼,哎呦哎呦地叫了半天,见陈默向她搭了把手,她便伸出了手,陈默把她拉拽起来,并且帮她捡起了地面上的冻梨、冻苹果。
“大娘,这死冷寒天的,你也出来啊?”
“没办法,为了点生活嘛。”
那老太太穿得倒是比较厚实,陈默帮她掸了掸身上的雪,道:“没事吧?”
那老太太道:“这幸亏是大冬天,穿得比较厚,要不这老胳膊老腿,这么一摔,那都得散架。唉呀,小伙子,多谢你把咱老太太给拉起来了。”
陈默笑了笑道:“您客气了,举手之劳的事情,您这冻梨、冻苹果,能卖几个钱啊?”
“卖几个算几个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摇起了头道,“总得活着吧。”
“看您这气色挺好的,家住在哪儿啊?咱送您回去。”
“不了,不了,今儿是绥东的大集,难得的热闹,咱得赶过去,把这梨和苹果卖掉。”
说着,这老太太匆匆地向西南的方向走去。
陈默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发现地面上还留着一些冻货,刚刚应该是漏捡了,正想追上去,将这些冻货还给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起了一只冻梨放到嘴边,用牙啃了一下。
啃破了一个皮儿!
陈默将那梨皮呸了一口,吐了出去,在这大冬天里边,拿着那硬邦邦的黑梨就直接开啃,一边啃,一边也向那集市的方向赶了过去。
……
绥东的大集要远比扎音乡的集热闹得多,卖冻货的、卖布的,还有一些卖自家的腌菜的,到处都是。
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当然这其中也夹杂着很多行为古怪,眼神到处瞄的人,陈默判断得出,这些人应该是混迹在集市当中的鬼子特务,他们主要是为了甄别这集市当中是否有抗联的人存在。
每次的大集,他们都会这样做,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绥东县城,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戒严,只要有通行证都可以进入,所以集市当中,也有一些是外村外围子来的人,拿着家里弄的萝卜、一些夏天留下来的沙果之类的,开始在街上做买卖。
有卖冰糖葫芦的,但在这年月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陈默也在这集市上逛了逛,目光终于搜索到了那刚刚摔了一跤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正蹲在一个角落,嚷着喊着卖她的冻梨冻苹果。
陈默向那老太太走了过去。
那老太太一见是陈默,“哟,小伙子是你啊。”
陈默点了一下头,道:“大娘是咱!咱刚才您摔了一跤,地面上散了一些苹果和梨,就想着给送过来,这都在集市找了一圈了,您果然在啊!咱啃了一只冻梨,给你点钱吧。”
“要啥钱!”那老太太道:“不就是一个破梨吗?刚刚要不是你扶老太太,老太太起不起得来都两说,一个破梨,值不了几个钱的。”
“那哪行呢?您死冷寒天的,在这集市上一卖就一天吧。”
“无妨的,无妨的!”
陈默把几个铜板放在了老太太的手里,硬塞了进去。
那老太太推搡了几回之后也就收下了:“你给的钱也不少了,老太太再给你多拿几个吧,你喜欢吃冻苹果还是冻梨?”
陈默笑了笑说:“都行。”
老太太挑了几个冻苹果,拿了一个破纸包了起来,放在了陈默的手里。
陈默还想掏钱,老太太连连摆手:“拿去吃吧,也不用给钱。”
陈默说:“那怎么行?好歹咱也有一个正常的营生,在周老太爷家干厨子,一个月也不少赚。”
老太太却没有多少羡慕的神情,她的目光却瞟向了四周走来走去的那些人,显然也没有太想再深搭理陈默,陈默也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他东看看,西走走,最终也没有买什么物件,但他所在的位置是能够看到这个老太太的一举一动,有几个人也的确向这老太太问过了梨和苹果,但买的很少。
过了一会儿,那老太太似乎是被冻得受不了了。
她收了自己的摊,向远处走去。
陈默一直悄悄跟随在她的身后,左转右绕之下,来到了一处宅子前。
这老婆子竟然住这么好的地方?!
这是陈默没有想到的,而且这宅子距离韩青租住的地儿并不太远,相隔大约只有个几百米的距离。
陈默记住了这个位置,然后自顾自地走向了韩青住的地儿,敲响了门。
有人拉开了门,“你找谁?”
这话刚说出来又收了回去,“是你这个厨子啊,咱家三少爷正在等你哩。”
陈默道:“这韩府咱能进?”
“你赶紧的吧,啰嗦啥?”那人名叫韩五炮,是韩青的管家。他拉开了院门,陈默便走了进去,这院子修建得很精美,多少还带有一点小江南的特色。
在这东北极寒的地带,显得有点另类,
陈默咳嗽了两声,对韩五炮道:“五炮兄弟,这院子怎么感觉跟绥东县城不太一样啊?”
“咱家少爷喜欢江南的建筑风格,所以这院子也是经过了一些改造的,跟绥东县其他宅子不一样,那正常。”
陈默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是咱粗鄙了。”
“你就别啰嗦了,赶紧的吧,大中午的,咱家少爷就喊着要吃溜肉段,这厨子一直不现身,家里做的他也不满意,把下人好一顿训,这回赶巧了,你来了就晚上做吧。”
陈默道:“咱从大少爷那里回来,给三少爷送点东西,还要回老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