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这两个字让韩冲的眼皮跳了一下。
甚至在他身后的陈默,目光也是微微地一动。
影子不只是在这绥东县城内,甚至是在冰城那都是非常出名的存在,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死在他手里的日本人不计其数,甚至包括几个少佐以上的军官。
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没有任何的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无论是冰城的特高课,还是这绥东城内的,都把影子当成头号的通缉犯来调查,但至今一无所获。
前段时间,有传闻说影子进入到了绥东城内,因为在绥东,也有几名少佐被干掉了,死相和影子的手法如出一辙!
冰城给了很高的赏金,抓到影子者,给钱十万!
小黄鱼三十根!
特高课的人抓到,加官进爵。
高桥做梦都想要抓到他。
韩冲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岳竟然把让他做事的人推到了影子的身上。
陈默可以百分百地确认,林岳绝非抗联的人,也不可能是一个潜伏者。
他只是忍受不了那般极端的酷刑罢了。
至于为啥说是影子,应该也是高桥曾经跟他提到过的,毕竟这家伙是高桥的密探,慌乱之中,也只能够想到这么一个名字,希望能够暂时保全自己的性命吧。
“影子到底是谁?”韩冲追问道。
“咱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杀了咱,也不知道!”
一听这林岳如此说话,韩冲目光一闪:“厨子,还有你们四个,先出去吧,这机密的事情不能让你们听到。”
陈默看了一眼那双眼圆瞪着的林岳,他的目光一直在林岳身上徘徊,看得出来,这林岳恨透了他。
但陈默只转过了身,跟随着那四名警员,便离开了这间审讯室,并且带上了房门。
大约过了半炷香,这审讯室的房门打开了。
韩冲的嘴角泛着一丝微笑,“都进来吧,这家伙都招了!的确是一个犟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伪装。”
“他真的杀了那六个病人?”陈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跑了!”韩冲道:“亲口承认了,你们不都听到了吗?刚刚咱也只是想要问问,那影子到底是谁,谁知道这家伙嘴硬得很,没说。”
手里拿着一纸供词。
韩冲似乎也感觉到有一些疲惫。
陈默看着审讯室内的林岳,似乎是死了一样。
“看啥呢?”韩冲的声音响起。
陈默回过神,“署长,那家伙……还活着吗?”
“活着!”韩冲道:“咱没有权力杀他,得移交到特高课去。”
陈默长出了一口粗气,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真是够倒霉的,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啊!”
“你叨咕啥呢?!”
“没啥!”陈默笑呵呵地道:“那啥!长官,咱可以走了吗?这大清早就被带到县立医院,如今已经中午了,咱还要回去给周家做晚饭哩。”
“韩青不是让你跟他的吗?”
“咱再考虑考虑!”
“一个月二百还考虑个屁!”韩冲白了他一眼,又提醒道:“另外,特高课会调查这件事情,今儿在审讯室内发生的一切,你要一五一十,实话实说地交代,明白吗?”
陈默自然听得出来这韩冲的意思,道:“长官请放心,咱实话实说,绝对不会刻意隐瞒。”
韩冲这才点了一下头,道,“做韩青的私人厨子也比较不错,这年月,谁还嫌赚的钱多?!给老周家干,一个月能给你个百八十块的,顶天了吧。”
陈默咧起了嘴,说道:“那是顶天了。”
“那还犹豫什么?直接去找韩青吧,这小崽子玩心重,你得给帮着把持把持,切记一件事情,在绥东,什么乡绅、土豪你都可以打,但唯独不能够动日本人,别学秦风那个王八犊子。唉,喝点儿尿水,就敢在雀仙楼打日本少佐,要不是因为他和菊野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早就被一枪给崩了!”
韩冲骂骂咧咧地道:“话说这家伙跑到扎音乡去当警察大队的大队长,不知道现在干得咋样。”
陈默应了一句,“谁知道啊?”
两个人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韩冲道:“对了,你还是跟咱回一趟办公室吧,有点东西让你捎给韩青。”
陈默点头应是。
两个人走进了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兵。
待他们进入房间的那一刻,那兵立马转过身,一个标准的立正打了起来,敬了礼:“报告!”:
“绥东警察署原署长,扎音乡警察大队大队长秦风,向您报到!。”
陈默和韩冲谁都没有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秦风。
韩冲一愣,脸色微微地一变,但随即看着秦风这般的狼狈模样,心里面也是有些深深地好奇,只见秦风穿着的确是警察的服饰,但是已经成了破衣喽嗦的存在。
上面满是刀痕、弹痕,棉花都出来了,肮脏的!
虽然身上没啥味道,那也是因为被寒冷给封印住了。
胡子也长出来了老长,戴着一顶破棉帽,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那张脸灰蒙蒙的,像是好几个月都没洗过一样。
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曾经风风光光的县警察署的署长。
“哎呀妈呀!这不是秦大署长嘛?这是哪来的大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韩冲一脸笑眯眯。
“报告韩署长,咱已经不再是署长了!”秦风打了一个立正:“咱听从菊野大佐的命令,他让咱向韩署长报到!”
“菊野大佐让你向咱报到?”
“是!”
“他让你做啥?”
“大佐让咱从警察署的一个大头兵做起……”
“噗嗤。”
陈默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了回去。
秦风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默:“你个臭厨子,你笑个屁笑!”
陈默强忍着心里边的那种笑意,清了清嗓音道:“秦署长,您咋混成这个德行了?”
这也正是韩冲想问的。
秦风咧着大嘴,苦笑道:“咱要是知道扎音乡会有红胡子攻打,咱他妈的就迟几天去报到了。这队伍打没了!命差一点丢了,菊野大佐差点一枪崩了咱,幸好念在旧情上,放了咱一马!这官是丢了!”
韩冲皱眉,“扎音乡遭到了红胡子攻击?”
“是啊!”秦风回道:“死了很多日本太君,可怜咱带起来的队伍基本上全部报销了!咱这连滚带爬的,好不容易在跑回到县城,好不容易见到菊野大佐……”
“要不是念在咱当年曾经救过菊野大佐的命,他是想把咱绑到闹市街,一枪给崩了的!”
说着,秦风再一次向那韩冲敬了一个警礼:“韩署长,大头兵秦风向您报到。”
韩冲也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围着秦风转圈。
秦风咧着大嘴道:“韩署长,咱又不是个美娘们,您也不至于这般地看吧。”
“瞅你咋的?”
“不咋地。”秦风摇头道,“请韩署长给分配点儿任务。”
韩冲咧了咧嘴说道:“咱老韩和你老秦也没有啥恩怨,原本你是这警察署的署长,咱应该给你安排一个比较安逸的活干干,但菊野大佐特别吩咐了,你从大头兵开始做起,那咱可不敢多多关照,这样吧,你就从大头兵开始做!”
秦风问道:“那咱具体是干啥呢?”
韩冲眼珠一转,瞄到了陈默的身上,这才恍然所思地道:“哦,对了!咱们警察署还缺一个烧火的,你就去当个火头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