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的确被红胡子抓到过啊，那么当时到底是啥情况？”
韩冲笑眯眯地问。
“当时咱要到县立病院来入职，途经小苍山，遇到了一伙红胡子，他们把咱给掠了去。”
“那后来你是怎么下的山？”韩冲追问。
“他们留下了咱带的那些钱财，还有一些药品，就把咱给放了。”
“你说那些红胡子掠了你，扣下了你的一些钱财和药品，就把你给放了是吗？”
“是的，韩署长。”
吧嗒了一下嘴，韩冲微微地皱了皱眉，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默，道：“你觉得这个故事合理吗？”
陈默耸了耸肩膀道：“他当时也是对咱这样说的，咱当时也没有多想，那时候他好像喝多了酒，还挺会吹的。”
韩冲点了下头，道：“但是本署长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儿啊，那些红胡子可不是这么个风格啊！那些红胡子做的可不是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扣人钱财、扣人药品，这是绺子的活，要钱要命也是合理的！但遇到的是红胡子，他们顶多会扣下药品，至于这钱财，多半是不会收敛的吧，所以这家伙有没有可能是在撒谎？”
韩冲再一次微笑地看着那林岳，林岳现在的脸色极为的难看，不知道是这审讯室的气温很低，还是因为他从这韩冲的目光当中看到了其他别样的东西，嘶吼着：“咱要见高桥课长！”
“你不用叫高桥了。”韩冲冷笑了两声道，“这种种的证据都证明了一点，你对那些日本太君下了毒手，当然，这也只是怀疑，至于你招不招认，承不承认，那就看你能不能扛得下接下来的酷刑了。”
一听还要给他动用酷刑，一瞬之间，这林岳便发了疯地叫了起来：“你们不能对咱用酷刑，咱是高桥太君的人，咱是高桥太君的密探！你们敢对大日本帝国的密探动私刑，那是找死！”
他这话一经说出来，陈默的目光顿时一凛，但片刻便收了回去。
密探，陈默心里面清楚！
绥东特高课，刚刚那韩冲已经介绍过了，在这特高课的管辖下，的确是会养着一些密探，这些密探多半都是这当地的人。
他们可以是各个阶层里面的人，混迹在人群当中，时刻留意着这城中的一草一木的动静。
这些人看到有可疑的人物出现，或者是有值得怀疑的对象，他们便秘密地透露给特高课的情报科来分析。
林岳喊着他是高桥的密探，这一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陈默没有想到，他竟然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只不过，不管这林岳今天有啥样的身份，韩冲应该都不会放过他的。
因为如果他不找一个垫背的，自己也要受到惩罚。
这姓韩的手段极狠，表面上笑眯眯的模样，但那只是一种伪装罢了，笑面虎，便是对他最佳的形容。
陈默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去看那韩冲是如何对待这林岳的，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看客。
当然，他自己心里面，最想知道的，还是绥东城，这份密探的清单。
只有拿到了清单，才能够将他们全部拔除！
韩冲来到了林岳的面前，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艹！都是死冷寒天里边出生的娃，长这么大，本署长的这张脸糙得跟大头菜地一样，凭啥你这脸就光滑水嫩的，这不公平啊。”
话音一落，他顺手就摸过了旁边一个警员手里握着的那根铁针，直接就刺扎到了这个林岳的肩膀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林岳惨叫阵阵。
韩冲冰冷的声音也在那一刻再一次响起：“都告诉过你了，在这警察署中，老子就是天，你还想见高桥课长，你他妈的咋不上天呢！你也太小看咱们了吧，红胡子为啥把你放了，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让你当成他们的卧底，混入到这绥东城当中来，给他们搜索情报，按照他们的指令来破坏绥东城的治安，对吧？”
“而你杀这几个日本人，也是受他们的指引吧，从实招来吧，否则这苦头你是要吃的。”
林岳咬牙切齿地瞪着韩冲道：“王八犊子！你这是在冤枉咱！咱说了，是高桥课长的密探，怎么可能是红胡子的卧底，你这是陷害，这是栽赃，咱要到日本人那里去告你！”
韩冲笑了，笑得那么爽朗：“你还想到日本人那里去告咱，看把你给能的，你要是能正常走出这审讯室的大门，都算你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又是一针，直接刺扎在了这林岳的身上。
林岳此时在这种剧烈的疼痛刺激之下，显得越来越是无助和绝望。
“如实招了吧，否则的话，你会更加的痛苦，你就是红胡子派进来的卧底，是吧？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在你值班的这个夜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恐怕忘记了，你失了手，二零六病房里边的那个日本太君，并没有被你弄死，在本署长的判断中，应该是你的针没有刺扎到位，胸痹的症状没有涌起来，所以他还活着，有他的证词，还有那厨子陈默的说法，你曾经在红胡子手里边呆过，并且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再加上你是这值班的医生，能够配置吗啡的药物，种种情况之下，你的罪已经证实了。在这种情况之下，高桥如果承认你是他的密探，那被你盗走的信息应该不少吧，被你暗中放走的那些抗联的人应该也不计其数吧。”
拉长了声音，韩冲依然一脸笑眯眯。
“你……！”
林岳吓尿了。
因为韩冲所说的种种，都能够证明他并不无辜！
特高课是啥地方，他清楚，但凡有一丁点儿的怀疑，都不会放过的，何况这么多。
“你就招了吧，否则的话，只会吃苦头的，这一针一针地扎下去，直到你扎到招供为止，这个滋味并不好受，对吧？没必要！”
“王八蛋，韩冲，咱日你大爷！”林岳愤怒地只顾着骂了起来。
韩冲却不再继续，将那根针递给了身边的警员：“好好的伺候伺候他吧，本署长要拿到证词，要让他签字画押，你们好好弄，好好做，咱歇歇，抽根雪茄，提提神。”
这满屋子的飘着的都是雪茄的香气，当然还有那惨叫之声。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这林岳终于扛不住了：“咱招，都招！咱就是红胡子派过来的卧底！”
“招了是吧！你是卧底？”
“是！”无奈的林岳实在扛不住这等惨烈的酷刑，终于还是违心地招了供。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啊。”
“还是不老实啊！”韩冲把眼一瞪，“那就继续享受享受吧！”
这一刻的林岳，一种绝望已经点燃。
在看到那两名警员向他的位置再次走来，手里那带着他鲜血的针呈现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喊了一声：“别扎了，别扎了！”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又给了你什么样的任务？”
林岳终于闭上了双眼，虚弱无力地说道：“给咱分派任务的是影子，他让我杀了那七个伪装成普通人的日本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