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真正让陈默感觉到麻烦的事情,同时也让他感觉到有一些孤立无援。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的陈默,被脚步声给惊醒了,他晃了下神,门被人从外边拉开了。
正是和他有过交流的那个韩家的管家,韩五炮!
“三少爷醒了,赶紧弄吧。”
陈默看了一眼怀表,道:“睡也没睡一个时辰。”
“你这表哪儿来的?挺高级的!”韩五炮两眼有点放光,“丫的,你一个厨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陈默咧嘴道:“这是周家少爷周天给咱的。”
“艹,你这个厨子,在老韩家不要提老周家的人,这是犯忌的!”
陈默摇头道:“忽略了,咱这就起锅烧油!”
“你刚刚烧了什么东西?”韩五炮微微皱眉,似乎闻到了一缕焦糊的味道。
陈默道:“烧了一锅开水。”
“这么大味儿?”
“苞米瓤子加了点破烂,味儿是大了点!”陈默道:“吃完了饭,得洗碗,要用热水,再说,也得喝啊!”
韩五炮点头道:“赶紧的吧。”
陈默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一道溜肉段做好了之后,端着盘子,来到了韩青的房间,那里面的确够暖和的。
那张炕烧得很热。
韩青盘腿坐在那炕桌之前,有韩五炮陪着他,给他倒了酒。
他喝了一口酒,夹了一颗花生米,一副惬意的模样。
陈默将那溜肉段放到他的桌前。
“三少爷,您尝尝,看咱这手艺有没有生疏。”
韩青夹了一块溜肉段的肉,放到嘴里咀嚼了一下:“嗯,咸香酥脆,不错,非常不错。要不说厨子还得属你老陈,你这菜做的,咱极为喜欢!来来来,坐下来陪少爷喝点。”
陈默却道:“少爷,这可使不得,咱只是个厨子,哪能和您坐在一桌!”
“你少扯,让你坐你就坐。”
陈默咧嘴:“那咱能坐?!”
“艹!你这厨子,废啥话?本少爷之所以从韩家的宅子搬出来住,就是受不了那些规规矩矩的框子束缚着。这里也没有啥外人,坐下来喝吧。”
“让他们陪您不就行了。”
“以前不是让他们陪过吗?这些个怂包,一个个的酒量差极了,两口就倒,咱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们给招来了。”
说着,这韩青还冲着那几个家丁、他的护卫翻了个白眼。
尤其是那韩五炮。
那几个家丁护卫咳嗽了两声,没敢说话。
韩五炮咧嘴,拉长了声音道:“三少爷,咱胃不舒服,就不喝了,先去休息!让这厨子陪您!”
“滚吧!”
韩青没好气儿地骂了一句。
陈默才拉长了声音说道:“那咱上炕?”
“否则呢。”韩青替陈默倒了一小盅高粱酒,“喝得惯不?”
“哎呀妈呀,上好的高粱酒,厨子咋能喝不惯呢?!”
“那就开整,别磨叽。”
“不要厨子再给少爷弄点菜了?”
“不要麻烦了。”韩青道:“这不是有花生米吗?别说你弄了这么一盘肉菜,就算是只有这么一碟花生米,那不是也可以开喝的吗?”
陈默也不客气,端起那酒杯敬向了韩青,道:“那咱厨子就敬韩三少爷一杯,祝三少爷发大财。”
“借你吉言了。”韩青也喝了一口酒,“这年月,不偷不抢,想要发大财,难呢。看那些土匪,那些绺子到处抢,才能够打下一片基业。但风险也大,今儿土匪被灭了,明个那一波绺子被干了,都长久不了!毕竟是山上占山的,总有能够收拾他们的人出现吧。”
陈默微微点头,但没有接话。
韩青叹了口气,陈默替他将那酒倒满了。
端起了那盅酒,韩青又望着陈默道:“你在老周家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闲言碎语?”
陈默皱眉:“三少爷指的是哪方面?”
韩青道:“周江河或者周天那两个家伙,有没有提到咱们老韩家在冰城的事情?”
陈默眼珠儿一转,这韩青说是要和自己喝酒,排解寂寞,实际上是想要套自己的话呀。看来这老韩家和老周家的确是有一些上不了台面上的恩怨,彼此互相看不顺眼。
他只能应声说道:“倒是提了那么几句。”
“都说啥了?”
陈默说道:“也没有说啥特别的,只是说韩老爷子在冰城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又提到了韩大少爷。”
“咱哥。”
“是的,是提到了韩冲韩大少爷。”陈默应声道:“说是大少爷只能够在这绥东当一个什么警察署长!因为在冰城得罪了什么人,所以就没有机会再去那儿了。反正他们说啥,咱也只能听听,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儿和三少爷在这里喝酒,您就当咱随便说说,可千万不能介意啊!咱只是扯扯老婆舌而已。”
韩青夹了一筷子肉段,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后才道:“是啊,这老周家确实是有点幸灾乐祸。他奶奶的!他们说的也没错,老爷子在冰城的确是得罪了人,而且得罪的人来头也不小。”
陈默皱了皱眉:“是谁呀?”
韩青拉开了嗓子:“咱家老爷子在冰城那也是有分量的。你别看冰城隶属于满洲国的统治和管辖,但实际上不过是个傀儡的政权罢了!真正在背后操纵的是那些日本人。”
“哎呀妈呀。”陈默顿时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咧起了嘴道:“三少爷,话咱们可不能够乱说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看你那个怂包样,把手给咱放下来,怕个鸟啊!这是在咱的地盘,自己家里面说说罢了。”
陈默这才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喝了一盅酒,然后又替这韩三少爷把酒给满上。
那韩青又喝了一盅酒之后,这话匣子就打了开来。
“咱家老爷子在冰城得罪了一个高官,冰城警察局的局老爷,家里面有一个小妾,外边养的风尘女子。”
陈默一听这话,眼珠儿一转,“这咋还扯上了风流债!咋的,韩老爷子还好这口?”
韩青白了一眼陈默,道:“说啥呢!咱家老爹可不是那周江河,周江河那绝对是一个老色批!咱家老太爷哪会好这口啊,只不过当时咱家老爷子在冰城和一个富商谈一笔生意,被那富商邀请到了醉云楼。这酒一喝多了,人也就飘了,在那歌舞厅又跳又唱的,这手啊,不小心碰了那娘们儿一下!”
“该说不说,碰的也不是地方!”
“那娘们儿竟然扯着嗓子在歌舞厅里面喊了起来。好家伙,这么一喊,这可好,把警察局的人就给惊动过来了。咱家老爷子可是花了大把的价钱,才把这事情给平了下来。”
陈默皱眉道:“按理说这么点事儿也不至于挡了仕途啊。”
韩青静静地盯着陈默道:“你倒是说的没错,这么点事儿的确不至于挡了仕途!这里面自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那警察局的局长,原本就和咱家老头子不是太对付,或者说是有一些恩怨在。实际上,前些年,那局长在冰城经贸科干的,倒腾了一批物资,要经过咱们老韩家的手,但当时老韩家没敢动,害得他那批物资被扣了。”
“那一次这家伙差点儿没被弄死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记恨在心。要不是咱们老韩家在冰城还有一点势力护着,恐怕那晚上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善了。”
韩青为啥要对自己说这些?!
陈默心里面有一些疑惑,但表面上却应着,倒想看看这韩青的葫芦里面到底在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