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冯香,还有老刘同时来到了陈默的身边,他们的目光也落在了陈默身上。目光触碰的地方,手指摸索的地方,那里的确有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小针孔,泛着一些微红。
韩冲立马吩咐身边的警员道:“去查一查其他的几具尸体,看看胸口膻中穴的部位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小针孔!”
“是。”
跟随着他的几名警员走了出去,片刻过后又重新回来。
他们查过了每一具死亡的尸体,发现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留着一个细小的针眼,肉眼不易察觉。
韩冲来到了陈默的面前:“你最先发现了这个针眼,那么就由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样一个针眼?”
陈默咧着嘴:“韩署长,咱又不是专业的验尸官。”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若想摆脱嫌疑,那就必须如实说话。”
陈默的手又往袖子里伸得紧了一些,盯着那死尸的胸口膻中穴,才道:“昨晚的事儿咱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这些病人昨晚闹得很凶!”
“闹得很凶?”
韩冲的目光随即扫向了一旁的林岳。
林岳看来是撒了谎,昨晚的事情并没有交代清楚。
陈默继续道:“昨晚,这几个病房的人因为受不了冻伤的折磨,吵着喊着要打啥马……马什么飞的!”
“吗啡?”
“对对对!”陈默道:“就是这种药!据说这东西有镇痛的效果,吃完后,会有嗜睡的症状。”
“当时林医生好像往宪兵大队里打过电话,征求要不要给注射吗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便去了各个房间去给病患吊水。后来咱向他拿到了那咳嗽药,也不知道是善心大发,还是怕真正得罪周家,他给了,咱便准备离开了。只是三少爷把咱叫到他的病房,聊了一会儿,之后就一同坐着轿子,三少爷把咱送回到了老周家,就是这些事情。”
韩冲皱眉道:“这些事情,你刚刚不是说过吗?没必要重复!说出你的判断,挑重点说!”
“或者,你还可以换一种方式,把自己当成验尸官和仵作来看这件事儿!”
陈默咧嘴道:“这不好说。”
“这是警察署在办案,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胆敢隐瞒,按凶手同罪处理!”
陈默张大了嘴,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林岳说道:“最开始咱是有所怀疑的。”
“你怀疑什么?”
“咱怀疑是林岳林医生给这些病人打了吗啡过了量,才让他们犯了这胸痹之症,因为刚刚在探查的时候,看到的的确也是这些。”
“你放屁!”林岳怒声道,“你这是栽赃陷害。”
陈默却道:“咱只是实话实说,合理猜测嘛,谁都可以怀疑,对不对?就连咱这个厨子,韩署长不是也叫到这里来了吗?既然都可以怀疑,那咱就先假设好了!”
“六个人突然都胸痹而死,这的确有够奇怪的。那咱们得找原因对吧!这些人的共同点不都是打过了那种西药吗?”
陈默这么一说,林岳脸色变了,已经开始慌乱了。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点颤动地道:“那为什么二零六的病人没死?”
陈默道:“这样才够合理吧!也许这就是药物的不确定性。直到咱看到了那小针孔,这件事情就有一些匪夷所思了。当然还得需要韩署长深入调查。”
韩冲问道:“你觉得哪里匪夷所思?”
“这个咱不好说。”
“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你尽可以放声地说。若是这件事情查不出什么原因,就不只是警察署的事情了,而是会由宪兵大队特高课派人过来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到时候相关的人等都要被带到特高课的审讯室,相信那地方你们是听说过的。”韩冲冰冷地道:“是要跟咱在这警察署说实话,还是要被带到特高课的刑讯室,你们自己思量一下!”
陈默故意装作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韩署长,可不敢去那特高课啊!那地方进得去,出来可就很难出的。听三少爷说,咱原先的老板,雀仙楼的老板就是被手下的伙计给举报了,被带到了特高课,至今还没被放出来,说是被送往了林区伐木,咱可不想这样!”
“那你有啥说啥,不得隐瞒。”
“他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咱来说好了。”一旁的冯香插过话来。
韩冲微微地向她点了下头,对这位冯医生,他还算是很客气的:“冯医生有什么想法吗?”
冯香道:“若是这些病人被提前注射了吗啡,同时患胸痹之症,倒是一个值得商榷的地方。但在他们的身上都同时看到了针孔,那这件事情就很明显是有人做局了,必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你用了必然这两个字?”
“同时给用药,起了药物反应,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但膻中穴都有小针孔,这就是人为的手段。”冯香道。
“为什么如此确定?”韩冲反问了一句。
冯香说道:“很简单,吗啡会缓解病人的疼痛,并使病人陷入到嗜睡的状态,一般情况下不会引起什么胸痹方面的症状。但过量的注入,再加上往胸口膻中穴这么行了针之后的效果就完全变了。”
“此话何意?”韩冲继续问道。
冯香道:“意思很简单,以针灸之术,将细长的针刺入到患者的膻中穴,这针如果刺得够深,那么就很容易引起心脏方面的病症。”
韩冲道:“但你不觉得太过奇怪吗?若是有人故意下毒手的话,他怎么敢保证这些病人会在沉睡的状态中不苏醒过来?”
陈默接回话来,“应该是那种西药的作用!”
“吗啡?”
“是!”陈默道:“嗜睡,是这种药的反作用。再加上病人每日都在承受着这种断胳膊断腿,以及全身冻伤的痛楚折磨,所以在嗜睡的状态下,对于针刺于膻中穴位上面的疼痛,是有忍耐力的,所以没有苏醒!”
“那为什么六个人都有针孔,有一个人没有?!”
“也许时间来不及了吧。”冯香道,“下手之人虽胆大妄为,但也谨慎!而且心细如发,他基本上是算准了每一个步骤。”
韩冲道:“还是那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留下其中的一个?”
冯香摇头,“这的确是值得人玩味的地方!不过通过这种种的细节来判断,能在县立病院当中有时间、有时机、有能力下手的人不多。”
一听冯香这话,韩冲长出了一口粗气。
他的目光随即就落在了那林岳的身上:“来人,把林医生带回警察署,先关押在警察署的监牢内,待向特高课做通报之后,再做处理。”
两名警员先后出现在了林岳的身边!
林岳却吓了一大跳,不解地道:“韩署长,这是干啥?你们在怀疑我吗?”
韩冲道:“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都摆脱不了干系!”
“那他们为啥不带过去?”
“因为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而只有你林医生嫌疑最大!明白吗?而且药物是你给他们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