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这县立病院死了六个人,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啥关系?”
韩冲竟然直接把话挑明了。
陈默一听这话,顿时两眼发直!
整个身体不自然地打了一个哆嗦:“韩署长,这么大的帽子,可不敢给咱这个厨子扣啊。”
“你很可疑!”韩冲嘴角轻轻上扬。
陈默吓了一大跳,苦笑道:“长官!咱哪敢啊?那可是六条人命啊,杀一条那都是死罪,咱是疯了吗?昨晚咱就是来给周老太爷拿药的。”
韩冲哼声,“六个人突然暴毙,这很不寻常。而你恰巧就在医院中!”
陈默道:“长官,您不能怀疑咱啊!咱老实八交的,哪敢杀人啊!”
韩冲的眼里藏着一缕冷芒,盯着陈默的那张脸,道:“昨晚你都做什么了?”
“昨晚咱一直跟随在林岳林医生的屁股后边要药。”陈默回道:“他开始走病房给病人用药,用的是马啥玩意儿的,咱没有听得太清楚,他们进屋里去诊治,咱就在外边嗑瓜子!”
“你俩有冲突?”
“有!”陈默如实道:“咱揍了他!谁让他为难咱,不给咱药了!后来,他嫌咱烦,就给了!”
“然后?”韩冲继续问道。
陈默道:“之后本来是准备要走的,但韩青少爷肚子痛,来到医院,护士小陈,哦,就是陈颖,提醒咱,说他要见咱!咱就去了三少爷的房间,之后就随着三少爷从这医院中离开了。”
“三少爷人很好,真亲民,还让咱坐他的轿子哩!”
韩冲皱眉,“韩青也来了?”
“是的,他肚子痛!”陈默回着话,在大厅内看不到韩青的踪迹,很明显韩冲并不想让自家老弟参与进来。
不过,陈默还是将韩青的名字给提了出来。
韩冲微微皱眉,才继续道:“你是和他一同离开的医院?”
“是的!”陈默回道:“回到周府,咱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正准备给老周家做饭的时候,就被几位官爷给带到这里来了!”
“话说这几位是啥时候死的?”冯香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韩冲回道:“凌晨四到五点左右。”
“那就跟咱和三少爷没有任何关系了啊。”陈默随即搭话道,“人在四五点钟死了的话,那时候咱在老周家呼呼大睡呢。三少爷也回家了啊!”
“还有,咱来这县立病院,可是有菊野太君批条的。”
听陈默这么一说,韩冲的脸色却并没有舒展。
陈默也不敢触碰他的目光,低下头,眼神飘忽地在这医院里的大厅内扫了一眼,突然有所发现,有几个神色锐利的人藏在这医院的大厅内,这几个人的形象和医院里的病患,以及病人的家属,有一些细微上的不同。
他们的脸色,肤色,身材都有一些差异。
按照陈默的判断,这些人应该都是鬼子假扮的。
他们藏匿在这人群中,想干啥?
死了的这六个鬼子,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叫破他们日本人的身份,本来该是特高课直接进入调查的,但现在却只是派了警察署来调查这件事情,证明他们还是不想太过声张。
那么,这些隐藏在大厅内的鬼子,就是暗中监控的!
他们在暗中观察医院里的所有人,想要寻找到凶手,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陈默不动声色地站在那!
他把目光落在了冯香的身上,出声道:“冯医生和林医生都在场,他们应该可以确认死因的吧。六个人突然死了,那的确是有些异常,也许是打了什么药,起了药物反应?”
“你还知道药物反应?”韩冲目光一凛。
陈默道:“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以前经常来县立病院,跟冯医生关系不错,她经常说过啥药物反应的!咱刚刚也就随口一说,这事真跟咱这厨子没啥关系啊!”
“你叨叨什么?!”林岳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默道,“昨晚就你一个陌生人跟着咱去查过房,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林岳!你姥姥的!”陈默直接开骂,“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吧!你林医生跟咱有点个人恩怨,平日里斗个嘴,吵个架,打个仗什么的,那都没毛病,那你不能够诬陷咱杀人啊!”
“你不能把这屎盆子往咱身上泼吧?!”
“咱昨晚就是取了个药,虽然跟你起了点手脚,打了你,那你也不能这么栽赃陷害啊!”
把话说到这里,陈默望向韩冲,“韩署长,你可得要为咱做主啊!咱可是一个大大的良民!”
韩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吩咐道:“林医生,冯医生!老刘还有陈默,你们四个人跟着过来。”
陈默皱了下眉,这家伙想干啥!
韩冲所说的老刘不是别人,正是原警察署的仵作,验尸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韩署长,咱就不跟过去了吧。两位医生,再加一个仵作,对于病人的死因,那检测出来的结果应该也没啥毛病,咱就是一个厨子,就不掺和这件事情,昨天晚上咱可没干啥缺德的事儿,小张小陈都可以作证!”
“还有三少爷也能够为咱澄清!不如就把咱放了,回去还要给老周家的太爷做饭呢。”
“少啰嗦,让你去,你就跟着去!”
韩冲率先在前面带路,跟了一些持枪的警员。
林岳,冯香、老刘还有陈默,四个人跟随在韩冲的身后,一行几人来到了二楼,来到了二零四的病房!
病房内!
韩冲将持枪的警员都喝退了出去。
只留下五个人在内!
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眼睛凸起,发紫,嘴角流着白色的涎沫。
韩冲用手一指:“你们几个对于验尸都有一些经验,每一个人都去检查一下吧!看看这具尸体到底是死于什么样的原因。”
陈默将手插在了自己的袖子内:“韩署长,咱不会啊!”
“少他妈的扯!”韩冲把眼一瞪道:“你以前在绥东警察署,那可是跟过秦风秦署长的!也曾经替他验过尸,是一把子的好手,这一点,别以为咱不知道。”
陈默咧嘴,道:“但这是官家的事,咱这个嫌疑还没摆脱呢,怎么好意思去验尸啊?!”
韩冲哼声道:“想要摆脱嫌疑,那就看你们四位的判断结果了!本署长倒要看看有没有啥出入!”
“那么,你们四个谁先来?”
一听这话,林岳眉头紧锁。
冯香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这个病人的死相,她多半是有了一些判断的。
老刘明显昨晚喝了很多的酒,晃晃悠悠走到了那尸体前,身上的酒味浓得呛鼻,翻了翻这死者的眼皮,看了看这死者的脸色,掀起了他的上衣,看了看他胸口的位置,回转过头,对韩冲道:“韩署长,他应该死于胸痹之症!”
“胸痹?”
“对,就是胸痹!突发性的,你看他全身虽然直挺挺的,但之前应该是蜷缩在一起,嘴角流着涎沫,眼神凸起,发紫。很明显,经过睡梦中的挣扎,突发这种胸痹而亡的。”
韩冲点了下头,道:“那么林医生你怎么看?”
林岳苦笑了两声,道:“韩署长,咱已经对这六位死者都做了检查,确确实实是死于心脏方面的症状!”
冯香也走到了这具尸体前,仔细地做着检查,
片刻过后,她才回到韩署长的面前道:“中医所谓的胸痹之症,西洋方面叫做心肌栓塞。死者,基本都是死于这方面的疾病。”
韩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落在了陈默的面容上,“你最后一个查。”
“有三位医生查了,还让咱查?”
“就你最啰嗦,赶紧的!”
陈默晃晃悠悠来到了这尸体前,同样的翻了翻眼皮,探了探他的鼻息,看着他嘴角的粘沫,然后他掀起了这死者的胸襟,用手指在上面擦了擦,之后似乎有所发现,“奇怪,这胸口位置怎么会有针眼呢?”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