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子说是要去绥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默也应着声道:“去绥东好啊。咱也去绥东,这不正好顺路了嘛!”
“你也要去绥东?”
“对,是去绥东。”陈默沉声道:“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到处不太平。四周的村子连过活都挺难,就算是娶了亲,也不会大操大办,更不会请外来的厨子去做饭做菜。”
“多半是由家中的掌勺人处理了,咱赚不到钱,就只能够去大一点的县城谋个生存。”
“你是村厨?”
那人语气多少带一点疑惑。
陈默点头:“是的,走家串户的村厨!当然,以前咱也在这山林子里跑猎!”
“难怪!难怪!”那人哆哆嗦嗦地道,“咱就说,你为啥敢一个人在这死冷寒天的,往这山林子里钻,原来是一个跑山跑猎的,是老山炮手吧!”
陈默点头,“大兄弟,咋个称呼?”
那人道:“咱姓马,单字一个彪!”
陈默含笑点头,心里一阵冷笑,在东北这地头,但凡取一个彪的名字,不是虎了吧唧的,就是身强体壮,外表看起来有一些粗鲁的爷儿们,眼前这个鬼子,长得瘦不拉叽的,中国话说得流利,东北音也操得很正,不过这名字起得一般般了。
继续搭话道:“这位兄弟,看起来应该年长咱几岁,咱就称你为马大哥吧。马大哥在绥东有亲戚?”
马彪沉声道:“有,大伯哥在绥东!”
“你是投奔他去的?”
“是的。”马彪叹了口道,“本来是在马家岗小村子里生活。刚刚你也说了,兵荒马乱的,这年月生活过不下去了,所以想跑县城里看看能不能谋个差,给自己找点生路。”
陈默笑道:“没娶婆娘?”
马彪咧嘴,“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做梦都想婆娘,可是没钱啊!谁愿意嫁啊?再说了,长得丑的咱不稀罕,长得漂亮的咱养不住,所以就一直老光棍一个。”
“总会有的。”陈默呵声道。
“那就借你吉言吧。”马彪反问道:“大兄弟,你呢?”
陈默咧起了嘴,一脸无奈和苦笑,道:“别提了!咱这个人呐,命里招风,估计八字儿带煞吧!是娶了个婆娘,这段时间跟着咱在这老山林子里转,遇到了熊瞎子,被那熊瞎子给咬死了!”
“咱侥幸把那熊瞎子给弄死了,可是咱家娘儿们救不活了!这不!又变成老光棍儿了!”
“啥时候的事?”
“前两天!。”
“前两天?”马彪皱了皱眉,才道,“对不住了,咱就不该问!”
陈默耸了耸肩膀道:“也没事儿!咱这个人信命。啥人有啥命,活该咱那婆娘有这么一劫,躲不过去了!咱把她埋在这老山林子中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到时候去绥东,看看能不能赚几个钱,再给她安个牌位,也算是有个念想,对吧?!”
“应该的,应该的。”马彪问道:“你俩没有一个一男半女的吗?”
陈默苦笑道:“这年月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敢生孩子?而且也没有结多长时间的婚,还没有!”
说到这里,陈默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今晚咱俩就得继续在这儿过夜了。你的那只脚恐怕日后要难办了。”
马彪有点无奈,“有没有啥好法子,能弄弄?”
的确,现在的他虽然身体暖和过来了,也没有被冻死,但那脚肿了起来,通体传来阵阵的疼痛,应该是冻伤了。
这脚冻伤了,又痒又难受,用手这么去挠,又会有刺痛的感觉!
虽然还能走几步,但疼啊。
陈默摇头道:“没有啥好办法,冻伤了,会留下病根,天气冷的时候会痒会疼,先把这脚包裹起来,暖和起来吧。到绥东的时候,去县城找个大夫看一看,看看有没有啥冻伤的药膏可以涂一涂。”
又加了一些柴火,陈默煮了一些干货,递了一碗给这马彪:“吃点东西吧,让身体暖和暖和。”
马彪道了一声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他的目光还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包裹。
陈默见那包裹离着火堆比较近,用手提了起来,放到了远处。
能够感觉到马彪的目光中有些闪动,但陈默却轻描淡写地道:“不知道你这包裹上打的是啥结,看起来很难解!”
马彪也轻描淡写地回道:“胡乱打的结,怎么结实怎么来呗!”
“这里啥东西?”
马彪道:“没啥东西,一些随身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把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陈默的脸上:“兄弟不会是林子中的要命小鬼儿吧?!”
陈默狠狠地瞪了马彪一眼道:“老哥你这话就太小人了。咱要真是这林子中要命小鬼,是那山林当中的胡子,还救你干啥?把你刀了!包裹这么刀子一拉,里面啥东西见不到拿不着?”
“这倒也是,是老哥多心了,先赔个不是!大兄弟别往心里面去!”马彪把碗放到一边儿,抱拳施礼!
陈默摆手道:“出门在外,谨慎一点还是好的!也没啥事儿!”
马彪叹了口气道:“是啊!对了,昨晚上你有没有听到这山林中的密集枪声?又是枪又是炮的。”
陈默苦不堪言:“咋听不到呢?怕得要死。说不上哪个地方又干上了!”
马彪沉声道:“听那枪声炮声,看起来像是正规军的作战啊!”
陈默摇头:“管他呢,只要不危及到咱们,这种事情能躲就躲。”
马彪又道:“看样子好像是从野猪坡方向传来的吧。”
“好像是!”
“难道是野猪坡的陈子敬和抗联的人干上了?”马彪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陈默。
艹!陈默心里冷笑,这小鬼子明显是在套自己的话啊!那就顺着他来说不就行了,故作摇头地说道:“是吧?管他呢,两方面都不是什么好鸟!那陈子敬,一个色中饿鬼,到处抢漂亮女人给他当山寨夫人!”
“那王八犊子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手里!”
“至于那些红胡子,眼不见心不烦。当年也是因为一波红胡子路过了咱的陈家堡,和日本人打了一仗,让陈家堡里好多人受到了牵连,死了很多。老子对他们没啥好感!”
马彪却道:“打鬼子的都是英雄!”
“英雄个屁。”陈默一听就知道是这马彪在刺探着自己,冷冷一笑道,“英雄又当不了饭吃!咱现在要的是活着。等咱去了绥东城,找个合适的买卖做做,先把这肚子填饱了再说吧。”
“你打算在绥东做什么?”
马彪的眼神中闪着一缕古怪。
陈默回道:“还能做什么?找餐馆当厨子呗,老本行吧!”
马彪拉长了声音,“听说这绥东城审查比较严格,设了很多的门槛。”
陈默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张通行证道:“咱和周江河周老爷认识,以前给他做过饭,有他给帮着担保的通行证应该没啥问题的。”
“你以前在绥东待过?”
“待过,而且时间也不短!”陈默道:“咱以前是绥东雀仙楼里的名厨,一点不‘徕玄’(吹牛)!”
那马彪似乎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