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美惠子被一个小分队的鬼子护送回高桥的住处去了。
站在门口目送那娘儿离开的蒲丽丽,却盯向了陈默,“可以呀,你这厨子!你是周府韩府两家串,现在又将窜到了高桥课长家里去了,真是让人佩服啊。”
陈默站直了身体,笑呵呵地道:“那是凭咱的手艺!”
五姨太金铃铃道:“别忘了你答应咱的事情,等到那圈养的十头猪出栏的时候,挑一只肥的宰了做杀猪菜,到时候要大摆宴席的!当然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工钱。”
陈默抱拳施礼道:“那多谢县长夫人了!”
韩青用手拍在了陈默的肩膀上:“你这死厨子,东家都没有说话呢,你就给应答下来了,咋的,是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当然是您了。”
“不过也好,你能为菊野太君做一锅杀猪菜,那也算是你的荣幸。”把话说到了这里,那韩青也就不再继续下去了,他扫视了一眼蒲丽丽和他表姐,又道,“今儿就到这儿吧!手气有点背,输了不少。改日再继续好了。”
金铃铃笑眯眯地点头,道:“表弟,回头邀请你哥过来做客。也不知道他忙些啥呢,我也有一阵子没有见他了。”
“你见他干啥?!”韩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巴不得躲着他呢。你要见他,就去警察署好了,他好像焊死在那里了。整日泡在里面,现在晚上都很少回家了!”
金铃铃却道:“你哥不像你,天天游手好闲,还有正事要办。”
“就好像我没有正事要做的似的。”韩青道,“算了,人嘛,过得轻松一点才是正事,其他的都不算!走了。”
说着,拉着陈默从院里走了出去,坐上了那顶轿子。
从县衙出来后,走在了那街道之上,陈默用手拉开了旁边的轿帘,吐了几口粗气。
“这大冷天儿的,拉什么轿帘儿?”
“唉!三少爷,你不知道,咱在那县衙中可真是不自在,那三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香,也不知道都是擦了什么胭脂水粉,咱这鼻子又比较灵,所以比较难受,拉个轿帘透透气才好。”
“就你事儿多。”韩青道,“你这厨子可以啊,跟我跑了一趟这表姐家,竟能让你混了一个差事。”
陈默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估计他们也是看在三少爷的面子上,才敢放心让咱去做事吧!”
韩青又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有工钱拿,岂能是坏事儿?”
韩青呵了一声道:“那要看给谁做事了!给这些日本人来做事,有的时候好事也可能变成坏事喽!日本人金贵,若是出了点啥事情,你这厨子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就比如在县立病院中死了的那六个,那高桥夫人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谁不清楚,那六个人的真实身份,恐怕是日本人,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重视?”
“那天晚上,我和你都在县立病院啊!你觉得,会不会怀疑到咱俩身上?”
“怀疑咱俩?”
陈默道:“不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韩青巴嗒了一下嘴道:“林岳那怂包,我不太相信他就是凶手!但就算是,日本人也可以怀疑其他人,说不准在找同伙,要不然那高桥夫人怎么会提到这个茬?”
“呃……那可咋办?”陈默故意这般说,“万一被查,被弄到特高课去,那很危险啊!好人得扒层皮!难怪这位夫人,要让咱去她家中。”
一边说着,陈默的目光始终向轿子外边的远处观望,发现有几个身影悄悄地跟随在这个轿子的后面,跟得很远,但陈默却能够看得到。
这几个人是干啥的?
为啥要跟着这韩家三少爷的轿子?
从他们的动作来看,这几个人应该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陈默的心里有一些狐疑,难道是想劫持三少爷,搞肉票?
表面上还是回着韩青的话:“韩家大少爷把我们这些人全部带到了县立病院,逐一地问询过!林岳当时就招供了,咱估计是这家伙心存侥幸,以为高桥那里能够救他,为了免受皮肉之苦。”
“谁成想落到高桥的手里,更惨了!应该是动用了酷刑,这才让他变得疯疯癫癫。”
“你和这林岳是不是有一些恩怨?”
“恩怨是有的,这家伙小肚鸡肠,恩将仇报,咱曾经救过他,但他却反咬过咱。”
“那如今他变成这般模样,你心里是想笑呢?还是其他的感觉?”
“那是他的命,跟咱也没啥关系,咱只能说不会落井下石而已。”
韩青继续道:“刚刚说过了,林岳那是一个怂包!本少爷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是红胡子。若,真不是他,你觉得真的凶手会是谁?”
“真的凶手……”陈默皱眉,目光回转过来,落在了韩青的身上,“少爷啊!你就祈祷,没有真的凶手吧!就像你刚刚所说的那样,若有真的凶手,咱们还得被审问啊!”
韩青没再多说什么。
陈默再一次撩开了那旁边的轿帘,喊了一声:“抬轿的兄弟,这是到哪儿了?”
抬轿的一个大汉冷哼了一声,道:“西街了!”
“西街了,咱记得这里有家浴池叫‘沈浪浴池’是吧?”
“有啊,咋了?”
“少爷!能把咱放下吗?”
“你不跟咱回府?”
“晚上的饭已经做过了,相信少爷也不会饿,要是真的饿了,厨房中有馒头热一热、遛一遛,还有一些剩菜,吃一吃也够了。咱这厨子,这些天净干活了,身上沾了好多的肉味儿,脏器味儿,也要去洗洗,洗个干净,要不少爷咱俩一起?”
韩青瞪了他一眼,道:“本少爷最不喜欢的就是跟一群‘光不出溜’的大老爷们儿泡在一个池子,要洗澡,本少爷也会在自家的浴盆里,你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陈默道:“那咱就去了哈!”
从轿子上走了下来。几个轿夫心里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少他一个人,少一些分量,他们抬起来也不会那么累了。
当韩青坐着轿子,晃晃悠悠向韩府走去的时候,陈默再次将双手伸在袖子当中,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没怎么太过搭理,便向西街那沈浪浴池走了过去。
刚到浴室的门口,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男人,这人穿着制服,低着头,差点和陈默撞个满怀。
“他妈的,谁啊!不长眼睛!”
那人骂了一句,抬起了头,这声音说话的确有点漏风,嗓子有点粗。
抬起头的那一刻,陈默忙抱拳施礼,赔着不是道:“唉呦,这不是江头吗?这不巧了嘛!”
这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就是江行。
陈默在那警察署见过他,那天也是他来韩府叫走了韩冲。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这家伙就是孙婆子口中的那个三缸子。
实际上,陈默刚刚坐着韩青的轿子,一路往回走的时候,透过那轿子的侧帘,除了看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外,还看到江行这家伙晃晃悠悠地往西街的方向走去。
这家伙,又往沈浪浴池跑。
那必须得会一会,看看他到底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