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新年了,‘圈养舍’养了十几头肥猪,过年的时候,倒是可以杀上一两头,请菊野大佐来咱家里面做客。”五姨太金铃铃笑眯眯地道,“到时候你们可都要赏脸光顾。”
蒲丽丽淡然地一笑,“那必须来光顾啊,别的咱不爱,那一口血肠,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了。”
一旁的山本惠子道:“那感情好!一定,一定!”
这女人的中国话说得是真够地道的,在她的眉语间,陈默似乎看不到更多的日本鬼子的痕迹,这女人真的是个日本人吗?怎么感觉像是国人呢?
他就站在远处,恭敬地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哦,对了。”山美惠子突然岔开了话题,“你们听说了没有?县立病医院死了六个人。”
她这话一经说出来,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蒲丽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搭过了话来道:“咋了?发生了啥事情?怎么会突然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是些什么人现在还不清楚,但这些人恐怕是另有身份的吧。”
山美惠子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五姨太金铃铃接过话茬:“这年头死人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吧,不知道是谁造的孽,至于这几个人的身份,应该是特殊的吧,否则的话,怎么会遭遇毒手呢?”
韩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惠子小姐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吧,当然了,如果是太过重要的,那还是不说为妙,毕竟这事儿可大可小。”
“我也是听高桥君说的,当然他也没有提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只说是县立病院的林医生出的手。”
“谁出的手?”
蒲丽丽似乎又非常的好奇,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五姨太也感觉到有些惊讶:“林岳,他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的凶手?”
山美惠子咳嗽了两声,才道:“我也是听高桥君说的,他在审讯室里招供了。”
“招供了,招的是什么供?”
“说是红胡子的卧底。”
“这咋可能呢?”金铃铃皱眉,“我以前找过他看过病,医术还是蛮高超的,咋可能是红胡子的人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蒲丽丽冷笑道:“林岳就是一个色鬼,小人!哪里能曾想到,竟是红胡子的卧底!活该倒霉!”
几位对蒲丽丽的说辞,都有一些侧目。
只有陈默了解蒲丽丽和林岳间的恩怨。
韩青又道:“这人呐,那是没法看去!也许表面老老实实的,背后就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也没准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奸大恶的,但实际上确实是抗联的奸细,反正不好说。”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呢?”金铃铃问了一句。
陈默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说话,听得出来,这山美惠子是故意提起了这件事情,难道是想借助这件事情来看一看各方面的反应?
所以他的目光一直在这三个女人和韩青的身上流转。
尤其是用余光观察着那山美惠子的神情,这山美惠子说出来的话非常的轻描淡写,嘴角还始终带着一丝的微笑,不过她的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一段时间。
这看似是正常的一种眼神的交流,但在陈默看来,这女人似乎是在脑海里做着自己的判断,她提到县立病院的事情,提到这个话茬,是说给谁听的呢?
“高桥君说,这林医生招供了,确确实实是红胡子方面的人,这家伙的骨头也的确是很硬,扛了那么多的酷刑,最终还是没有扛住,所以就把一切的事情都招了,好像受雇于影子。”
听着山美惠子提到了影子,蒲丽丽打了个喷嚏,取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才说到:“这影子还没抓到呢?”
“不好抓呀!”山美惠子沉声道,“菊野大佐给了高桥君一个时限,规定时间内必须要抓到这个影子,但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如果抓不到影子,高桥君一定会受到牵连。”
“那这个林岳不就是突破口吗?”蒲丽丽道。
“是啊,是突破口,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在审讯的过程中竟然是疯了!”
“疯了。”五姨太金铃铃皱眉道,“人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疯了?”
“可能是受到了酷刑的折磨,没有承受得住,精神上面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以出现了这种疯癫的状态。”
“那这疯子弄到哪里去了?是杀了?还是?”金铃铃追问了一句。
“虽然是抗联的奸细,但人已经疯了,高桥君就把他给放了,现在也许是流落街头了吧,谁知道呢,这人呢,是真的看命。前段时间这个林医生,还风风光光,如今竟这样疯疯癫癫的,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
“不过,倘若他真的是红胡子,也的确是该抓,该捕,该审,该问!”五姨太沉声道:“这些年,红胡子闹得太凶了啊!前些年我家老爷去冰城办公的时候,差一点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的,这些红胡子太猖狂了,也不知道他们闹个什么劲儿,这大满洲国已经建立了,安安分分的不行吗?非得要闹事。”
“还是县长夫人觉悟高。”山美惠子笑眯眯地道,“两国共建共荣才是正道。”
“天也不早了,这饭也吃了,我也该回去了。”话音一落,这山美惠子便站起身来。
五姨太金铃铃随即起来道:“那我就不留你了,派人送你回去。”
“那倒不必了,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分队,他们会护送我回去的。”
话音说到这里,那山美惠子的目光凝落在了陈默的面容上:“厨子,你的手艺不错,改天有时间到家里去坐一坐。”
陈默上前恭敬地道:“山美小姐,咱身份卑微,哪敢去贵府上。”
“高桥君也非常喜欢中国的美食,你烧的这一手好菜,很合我的胃口,而高桥君应该也会喜欢的吧!”说着将目光落到了韩青的身上,道:“有机会我会找人去一趟韩府,借你这厨子用一用,做一顿好吃的东北菜给高桥君,也让他能够舒缓一下最近紧张的心情。”
韩青点头道:“那是他的荣幸!”
陈默也忙搭话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厨子绝不推脱!”
一旁的蒲丽丽却冷笑道:“怎么厨子,山美小姐让你去给她家里做帮厨,你却没有提到工钱,偏偏到我们老周家干活却和老韩家比起来多少,这不太够意思吧。”
陈默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能够为山美小姐和高桥太君服务,那是咱的荣幸,这工钱给不给都行,咱不挑。”
“只怕是你不敢要吧!”蒲丽丽这话一说出来,陈默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这山美惠子的身上,他笑呵呵地看着山美惠子,微微的弯下了腰。
山美惠子走到了陈默的面前,她今天赢了不少,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满元塞到了陈默的手中:“这算是个定金了!”
“这哪好意思,哪敢呢!”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将那钱揣到了自己的口袋当中,脸颊上抑制不住那种兴奋的笑意。
心里却在想着,这鬼子娘儿们,让自己去她家中,莫不是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