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和陈默坐在一顶轿子当中,晃晃悠悠地就来到了县太爷的府衙门口。
这座县太爷的府衙,还是大清王朝的时候修建起来的,后来经过了翻新,显得倒还挺有点气派。
满洲国建立后,这县衙也就被改造为满洲国的县太爷府,县老爷不在这里办公,把它变成私宅。
韩青和陈默一前一后走向县太爷宅子的门口,那里有持枪护卫的衙兵。
不过看到韩青并没有被阻挡,而是直接开了门。
看得出来,这韩青经常往这县太爷家里边跑,他们的目光都打落在了陈默的面容之上。
韩青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的跟班,可靠!”
那几个衙役衙兵,没有继续多问了。
韩青跟陈默走进了这县老爷的房子内,径直地向后院走去。
陈默皱眉:“咋去后院?”
“废话,找表姐,还能往前院跑啊?”
陈默压低了声音道:“咱就说三少爷,可不能干啥越轨的事儿啊,这万一出了事儿,那厨子也是要受到牵连。”
“王八犊子,你整天不想点好事儿啊?今儿是来这县太爷家找表姐打马吊的。”
“打马吊啊?”
“是啊,你以为要干啥?”
陈默皱了皱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地跟着韩青走到了县衙的后院,有一间很大的房子坐落在那里。
有点江南小特色,但却被大东北的建筑风格又给捯饬了一下。
虽然有点儿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别说,还有点风味存在。
门口同样站着两个衙兵端着枪,是护卫。
他们在看到韩青和陈默的时候,主动向韩青打起了招呼:“哟,三少爷,您咋才来呢?夫人可等着你呢。”
韩青双手抱了抱拳,道:“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抱歉!都到齐了?”
“三缺一!”
“那咱得加快点儿脚步了。我身后的是个跟班,让他也进来吧。”
在这两个衙兵不远处,还站着一些笔挺的,穿着厚衣服的男人。
陈默眉头一紧,日本人?!
这时,其中一个衙兵道:“那得搜一下他的身,不能带啥家伙事儿进去!”
陈默就被一个衙兵挡住了,那衙兵在他的绑腿处发现了一把尖刀:“这是啥?”
陈默应身道:“防身的东西!”
那衙兵顿时脸色微变。
一旁的韩青却道:“别紧张,他是我的跟班,也是随身的护卫,有一把武器傍身,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暂时就放在你们那里,没关系的。”
那衙兵一听这话,便向陈默伸出了手,但同时也在戒备着。
陈默将尖刀的刀柄放在了那护卫的手中:“三少爷说的没错,咱既是跟班,也是保镖。众位爷,不要紧张。”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韩青你来了是吧?!赶紧进来吧,都等你呢!今儿可是有贵客的,你怎么这么掉链子?!”
韩青这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陈默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进入到这香气四溢的房间内,一打眼,陈默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蒲丽丽。
她就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那目光也落在了他陈默的面容上,嘴角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另外两个都是女人,对于陈默来说都比较陌生。
其中一个在和韩青说话,她应该就是县老爷的五姨太,这五姨太姓金,叫金玲玲。
穿着一件相对臃肿点儿的棉旗袍,手里却拿着一根造型很精致的烟袋锅子。
烟袋锅子已经被点燃了,她深吸了一口,吐出烟气。
这五姨太长得也很漂亮,但在蒲丽丽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映衬之下,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脸颊上,这女人的五官相貌和蒲丽丽以及金玲玲有着一些韵味上面的极大不同。
虽然她的穿着打扮和蒲丽丽以及金玲玲都是同一种风格。
但那眉眼,那嘴唇,那手指,那体态,陈默判断得出,她就是日本娘们。
这时候陈默才想起蒲丽丽曾经和他说过的话,要找高桥的夫人山美惠子打马吊。
这个女人就是高桥的妻子,山美惠子吗?
没有想到韩青竟然凑的是这么一个局儿。
“唉,这不是陈大厨吗?!这真是好大的荣幸啊,跟了韩家的三少爷,都能够混进这县太爷的府中来了,有发展有发展,不比在我们周家,在我们周家,你是上不得这个台面的。”
蒲丽丽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语气当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陈默也是没有想到,这周家的少奶奶竟然和韩家的三少爷能凑在一起打麻将。
要知道两家向来明和暗不和的,这是一个什么局?!
“别啰嗦了,赶紧坐下来吧,三缺一已经很久了,这手指头都痒了,赶紧打。今天一定要让你这韩家的三少爷多出一点血。”
韩青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正东的位置:“我做第一桩,将要大杀四方。几位漂亮的太太,准备好钱财了吗?!”
“韩三少爷,这么自信?”
这娘儿们的声音很好听,有些江南女子的韵味存在,口音也带有一点江南特色,少了很多东瀛女子的腔调。
陈默倒是觉得她这一口话说出来,多半的人都以为她是从南方过来的。
就冲这一点,再加上她的穿着打扮,就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日本娘们。
“韩少爷今天可要带够钱啊,免得像上次一样,让自己的手下回去取,一来一回折腾,麻烦。”
“惠子小姐说笑了!只是怕今天咱韩青赢了惠子小姐的钱,会不会让您先生把咱带到特高课去?”
果然从韩青说了这么一句话,陈默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女人的确是山美惠子。
山美惠子一笑:“高桥君要做的事情我可管不着。咱们今天不谈他,他那些事情都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提他也晦气,咱们开始吧。”
蒲丽丽斜了一眼,落在了陈默的身上,轻咳了两声,道:“陈默,替我补个水。正好你闲来无事,伺候局儿吧。”
“是咱的荣幸。”陈默不慌不忙地拿来了开水壶,替这几位姨太太倒满了水。
他站在这些人的身边,伺候着牌局。
看得出来韩青和他们很熟络!
这牌打了几圈,韩青可是没少输,这几圈下去,差不多有一千元已经输出去了。
赢得最多的就是这山美惠子。
只不过伺候局的陈默看得出来,无论是三少爷、蒲丽丽,还是那县太爷的五姨太,似乎都有意为这山美惠子让着牌,让她打得很顺。
要吃的有吃的,要杠的有杠的。
这牌局打的就是人情世故。
日本人的娘们,那都得要被人家捧着,这些官场上的姨太太自然清楚,包括韩青也不是一个愣头青,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是个纨绔,但是陈默对这个韩青的判断,觉得这家伙似乎并不简单。
这局打到了一半,似乎都打累了。
蒲丽丽喝了一口茶水,才道:“金夫人,你这地儿管饭吗?打牌都打饿了。”
“当然管,这就吩咐家中的厨子去做。”
“让他也去做吧!”蒲丽丽伸手一指陈默:“这厨子烧的一手好菜,不让他伺候咱们吃一顿,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