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谁是山里面跑路的?”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怒声说道。
那个持枪的人却踢了他一脚:“闭嘴,把这两个人都绑了!”
其中两个人想要去解开那个被戴着手铐、蒙着面且塞着塞布的男人,可是那持枪的人却道:“不,把这些人全部都带走。”
那刚刚说话的大汉压低了声音道:“哥,把他们弄到哪里去?”
“弄到老地方去。”
“老地方?”
“四六院!”
一听这话,那膀大腰圆的家伙不解地道:“要去那地儿?”
“你啰嗦个啥劲儿?让你去你就去,从现在开始,路上什么话都不要说,记住了,把动静给我放轻一点。”
这个话音落了下来,那人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他将枪别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早已经有其他的人将陈默和江行给结结实实地捆绑了起来,嘴里都塞了塞布,还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也给蒙上了。
这一路推推搡搡,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只知道当陈默的面罩被揭开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破旧不堪的破屋子当中,倒是不冷,生着炉火。
在陈默身边的就是那江行,只不过江行现在也被五花大绑起来,嘴里塞着东西,也苏醒了过来,在那里拼命地挣扎着。
陈默却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绑了就被绑了,也没有什么事情一样,他只是打量着房间当中的一切。
看得出来,他对这房间当中还是蛮好奇的。
不过他的手心当中却夹着一个刀片,那刀片已经在去割那捆绑着他的绳索。
……
四六院中的一间空房内,那几个人聚集在这里,都扯下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那腰间别着枪的男人长出了一口粗气,心里苦闷不已。
那膀大腰圆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道:“哥,那厨子咱们不是已经逮到了吗?咋还唉声叹气的?”
“事情不太好弄了。”别枪的男人冷笑道:“难了!”
“这话咋说?”
“你没看他身边那个穿官衣的家伙吗?那是警察署里的江行。”
“江行?”
“不错,就是他!这家伙也收过咱们贼帮的好处,可他妈的不办人事。庆丰年茶楼的事情,他们警察署应该也是在里搞了什么鬼吧,咱们的几个兄弟就那样被关到了警察署的牢房中。本来是打算抓了那厨子,把这几个兄弟给换回来,可谁能想今晚抓了警察署的人,官家的人可不好抓。”
膀大腰圆的男人道:“哥,怕啥?抓了就抓了,把这警察署的人拿过去,正好把咱们那几个兄弟给换回来。”
“你就不长脑子吗?!”那为首的人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想拿官家的人去换咱们几个的兄弟,这不是找死吗?你拿那厨子换人,那没话说,他不是官家的人,虽然是那韩青韩少爷的跟班,但咱们也不怕,到头来咱们在警察署和这韩家两个地方都能够搞点钱来。但是你抓了这警察署的官家,那事情就麻烦了。而且,你还记得那江行所说的话吗?他完全是把咱们当成了山里跑路的人了。”
“山里边跑路的人?”
“要不说你这家伙没事的时候多想想,多学学。这是里边的行话,山里边跑路的人还能有谁?那必然是被日本人整天追着跑的红胡子啊!”
“哥,他把我们当成了红胡子吗?”
“废话!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要不然的话,估计他也不会对老九动手。怪只怪这个老九眼瞎,让他盯个厨子,他竟然连警察署的江行也给盯上了,还被江行给抓住了,并且被误认为是红胡子,这他妈的可够麻烦的。咱们帮主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如今派人给咱们的命令就是抓厨子,换那几个兄弟,现在可好,把官家的人抓了。”
膀大腰圆的男人,咧咧嘴:“那把人放了,不就行了!”
“放个蛋放!你把官家的人抓了,又把官家的人给放了,咋的?你是这绥东里面的天吗?想干啥就干啥?虽然咱们是一个帮派,但也是见不得光的,这上有日本人的武装力量,下有警察署的枪支弹药,咱们贼帮,那是哪个都得罪不起!”
“那怎么办?”
“一个字!杀!”
一听这话,那膀大腰圆的家伙顿时瞪大了双眼:“哥,您说不该抓官家的人,说会惹大麻烦,难道这杀了官家的人,麻烦就不大了吗?”
“你懂个六饼啊你!这个江行以为咱们是红胡子的人,那咱们就以红胡子的身份把他弄死,到时候这怪也怪不到咱们的头上。”
“那厨子呢?”
“那厨子也不是啥好人,在庆丰年茶楼之外,害得咱们几个兄弟被官家的人给抓去了,进到官家的局子里边,那是少不了一阵的毒打。但这厨子不能杀。”
那膀大腰圆的男人确实有一些脑袋转不过弯来,道:“官家的人要杀,那厨子不杀,哥,咱是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就学去吧你。红胡子是干啥的?打着啥样的口号呢?”
另外的一个贼人压低了声音道:“哥,你的意思是红胡子不为难老百姓,所以要把那厨子给放了,对吗?”
“对,只有这样才能够坐实,那江行是被这些红胡子给杀了的!这些红胡子恨透了官家的人,一刀将江行给弄死,也是说得通的事情。没杀陈默这个厨子,那也可以解释,毕竟陈默只不过是一个绥中城内普通的老百姓罢了,这也很符合红胡子的性格。”
“所以接下来,咱们还是要演上那么一出戏,都把面罩给咱戴起来,装成是抗联的人,你们都不要吱声了,一切都按照咱的吩咐去做,咱来说话,其他的事情你们不要参与。”
“是是是。”
其他的几个贼都把面罩又重新戴了起来。
说话之间,这人便带着七八个贼来到了陈默和那江行所在的房间。
门推开的那一刻,江行的嘴里虽然塞着腮部,但却还在那里扭动着挣扎着,眼神苦苦地向那为首的人哀求着。
那为首的人没有看江行。
而是目光盯落在了陈默的面颊上,走到陈默的面前,一把将陈默从坐着的状态拉直了站起来:“把这个人先带走,带到咱的房间,咱要和他说几句话。”
两个小贼来到了陈默的身边,一左一右架着陈默,走出了这间房子。
而那为首的人蹲在了这江行的面前,用手掌掴了掴他的面颊:“对不住了,姓江的!你们这些欺压良民,为虎作伥,为小日本卖命的二鬼子,今儿是你的忌日。但记住了,杀你的不是我们山里跑路的,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