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汉子捂着喉咙从地上爬起来，瘦高个抱着断手缩在墙角，年轻人被陈默压在桌上动弹不得。
“咱问你们话呢。”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山本的人？可你们知道山本已经死了！”
“山本死了？”方脸汉子哼声道：“所以你更该死！”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方脸汉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陈默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这三个人如果真是山本的余党，听到“山本死了”，或惊或怒或恐慌。
但这三个人太平静了！
这不是一个手下正常的反应！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山本死活。
“你们不是山本的人。”陈默把菜刀从年轻人脖子上松了松，但膝盖还压着他的后背，“你们也不是王爷的人！”
也就在这一刻，方脸汉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的闪烁。
陈默断喝一声，“说！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方脸汉子终于笑了，笑得很冷：“你猜。”
陈默没有跟他废话，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银针，在方脸汉子眼前晃了一下，“咱不喜欢猜，咱喜欢让人开口。”
方脸汉子盯着那根银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想做什么？我说了，我们是王爷的人！”
“王爷的人？”陈默呵了一声，“拿一张破照片就让咱相信你们是王爷的人，你们是真的把咱当成二傻子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陈默耳朵一动，手顿住了。
黄狗没有叫，有人把狗按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院门方向，门缝里闪过一道灰蓝色的影子。
瘦高个也听到了，趁着陈默分神的瞬间，猛地从墙角蹿起来，一头撞向陈默的腰。
陈默侧身闪开，瘦高个撞在桌角上，疼得惨叫一声。
但这一撞给了方脸汉子机会，他从地上抄起一条板凳，朝陈默后脑砸来。
陈默低头避过，板凳砸在墙上，碎成两截。
年轻人趁乱从桌上翻下去，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陈默一脚踹在方脸汉子膝盖弯上，那人扑通跪倒。
紧接着一把揪住年轻人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但院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那个穿蓝布棉袄的女人。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的短打装束，手里提着刀。
女人进门后扫了一眼屋里的狼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手，身后四个人立刻散开，把堂屋的门口堵住了。
“陈副课长。”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你比我想的能打！”
“你比咱想的能装！”陈默把年轻人推到墙角，大菜刀横在身前，背靠着墙壁，把三个人质挡在自己和女人之间，“茶馆里那出戏演得不错。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王爷的人，还是鹤的人？”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咱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鹤的人。”陈默盯着她的眼睛，“鹤死了，但你手里还有牌。你把咱引到这儿来，是想给鹤报仇，还是想从咱手里拿东西？”
女人嘴角动了一下，“鹤姐死了，萤火组织在松城的人就剩下我一个管事的。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死人跟你拼命？”
“那你是为了啥？”
“为了这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
纸上是几行字，陈默一眼认出，那是他从神社地下带出来的生死网名单的抄本。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鹤姐死之前，把名单抄了一份留给我。”女人把纸收起来，“上面有名字，有地址。但鹤姐告诉我名单上最重要的那个名字，在你手里！”
陈默心里一沉，鹤留了后手？
“你想咋样？”
“把名录给我。”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放你走。”
“咱要是不给呢？”
“陈副课长，你身手好，这个我认。”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个人，又看了看院门外，院子外面还有人影晃动，至少有七八个，“但你再能打，能打几个？你手里那三个人质，一个是废物，一个断了手，还有一个吓破了胆。你觉得他们能替你挡几刀？”
陈默没说话。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方脸汉子跪在地上起不来，瘦高个抱着断手缩在墙角，年轻人瘫在墙根下，脸色惨白。
这三人确实没有战斗力。
“你把名录给我，我留你一条命。”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鹤姐死了，黑杀没了，萤火组织在松城也散了。我不想跟你拼命。但你得把东西交出来。”
陈默冷声开口，“名录不在咱身上。”
女人眉头皱了一下，“在哪儿？”
“咱藏在一个地方。”陈默道，“你放咱走，咱明天给你送来，咱说话算话。”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女人冷笑，“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来的就是特高课的人。”
“那你想咋样？”
“跟我走一趟。”女人抬了抬下巴，“你带我去取名录，路上我不动你。取到名录，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陈默沉默了几秒。
这个方案他不可能答应，这个女人明显是鹤的死忠，路上随时可能翻脸。
他需要拖延时间，需要找机会脱身。
“行。”陈默点了下头，“但你得先让咱把这三个人放了。他们跟咱没仇，就是拿钱办事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方脸汉子、瘦高个和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堂屋，从院门跑了。
堂屋里只剩下陈默和女人，以及堵在门口的四个人。
“走吧。”
女人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陈默把大菜刀收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女人身边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着她，“咱问你一件事。”
“说。”
“你叫啥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咱不喜欢跟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做买卖。”
女人沉默了一瞬，“叫我阿月就行。”
“阿月。”陈默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鹤死之前跟咱说了句话，她说萤火组织在冰城还有一条线，代号叫‘菊影’。你听说过吗？”
阿月的脸色变了。
就在她变脸的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的左手已经从袖口里滑出那根银针，反手扎进了阿月右手手腕的列缺穴。
阿月整条右臂一麻，手刚摸到腰间的短刀就使不上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