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看得出来,陈默是动气了!
她缓声说道:“大佐的意思是走一个过场!问责的话,他那边替你扛一下。”
陈默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最终咱会成为一枚棋子。”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酒井也能够明白陈默不满的情绪。
“有点累了,还要去医院包扎一下,高小姐请吧。”
酒井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陈默只是在表演一个态度,这些鬼子从来都没有将中国人放在心上,都是利用的工具。
他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的确去了松城的医院,找了一个姓李的医生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这才重新回到特高课。
睡了一觉陈默早早起来,将自己穿戴整齐,独自出了城。
……
马家窝棚在松城外十里地,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屯子。
屯子最北边有一户姓刘的人家,院墙是土坯垒的,门是两块木板拼的,门口拴着一条黄狗。
陈默走到院门口时,那条黄狗叫了两声。
院里有人出来开门,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阔额,一双浓眉压着眼睛,看起来像个庄稼汉,但站姿和走路的步态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陈副课长?”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咱。”
“里面请。”
院子里三间土坯房,正中一间是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条凳。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粗瓷碗。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一件青布棉袍,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陈默在条凳上坐下,方脸汉子给他倒了一碗茶。
“王爷在冰城?”
陈默开门见山。
方脸汉子笑了一下,“王爷在哪儿不重要。陈副课长,我们想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啥东西?”
“松风计划的全本!零式毒药的分子式。还有那本萤火账簿。”方脸汉子盯着陈默,“这三样东西在你手里,王爷说了,只要你交出来,条件随便开。”
“条件随便开吗?”
陈默嘴角泛笑,“那咱若是想要王爷的命,王爷也能答应吗?”
方脸汉子把眼一瞪,身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向前踏出了一步,但却被瘦高个儿给拦住了。
陈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咱手里确实有些东西。但在交出来之前,咱得先见着王爷本人,况且咱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王爷的人?!”
方脸汉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陈副课长,你一个人出城来,身上也没带多少人。我们要是想对你动手,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咱既然敢来,就不怕这个!”陈默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但咱干这一行的,总得讲究个规矩!王爷是啥人咱清楚,咱是混哪方面的,你们也了解的!既然是交易,也得拿得出够格的人来跟咱谈!你们几个臭鱼烂虾,就不要装什么大瓣蒜了吧!”
其他人的怒意都挂在了脸上。
但那方脸汉子却沉默下来,不过嘴角却带着微笑。
陈默继续道:“你们的人见过咱了!咱也得见一见王爷的尊容。要知道咱将这些情报卖给你们,这是顶着掉脑袋的风险的,总不能够让咱两眼一瞎,啥都不清楚吧?”
“王爷在冰城,不在松城!”方脸汉子沉声回道。
“有照片吗?”
“照片?”
“对!”陈默道:“有张照片也行,至少让咱知道他到底是谁!”
方脸汉子沉默了几秒,和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瘦高个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这是王爷去年在重庆的照片,你看看。”
陈默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但眼神很利。
陈默从没见过这个人。
“这真的是王爷?”陈默把照片放回去。
方脸汉子道:“当然!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陈副课长,你在特高课卧底这么久,不会不知道那份东西的重要性吧?”
陈默心里一紧。
“卧底”这两个字从瘦高个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是随口一提,但陈默听出了试探的味道。
“咱在特高课做事,为的是钱和权。”陈默冷笑了一下,“咱可不是啥卧底。你们把咱当成啥人了?”
“陈副课长,明人不说暗话。”方脸汉子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王爷的人这次来松城,就是想跟你合作。你把东西给我们,我们帮你除掉江户,还能帮你把菊野那老头架空。你在松城和冰城之间,可以左右逢源,比现在强得多。”
陈默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话说得有点云里雾里,你们把咱到底当成是啥人了?”
方脸汉子沉声道:“合作期间,两党本该互助互利……”
“打住!”
陈默敲手指的声音渐强了一些,“两党合作?”
方脸汉子道:“大家心知肚明!”
“不不不!”陈默摇起了头,“你们可能真的搞错了,咱就是一个厨子,要的是钱和权,其他的事情与咱无关!咱之所以拼命,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菊野那里谋得一份荣华富贵罢了。”
这帮人绕来绕去,核心就一个目的,让他承认自己是中共地下党。
为啥这么急切地想要确认他的身份?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王爷的人!
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方脸汉子说话时,右手食指总是不自觉地往左上方指,那是受过日本特务训练的人特有的手语习惯。
还有那个年轻人,虽然穿着短打,但脚上穿的是制式军靴,是关东军宪兵队的样式。
“你们不是王爷的人。”
陈默忽然开口。
方脸汉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陈副课长这话什么意思?”
说话的时候,方脸汉子的手已经往腰间摸去!
但陈默已经动了!
一拳砸在方脸汉子的咽喉上,那人闷哼一声向后仰倒。
瘦高个刚站起来,陈默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瘦高个惨叫着跪倒在地。
那个年轻人反应最快,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但陈默把瘦高个往前一推,年轻人怕伤了自己人,犹豫了半秒。
陈默趁这半秒冲上去,膝盖顶在年轻人小腹上,年轻人的手枪脱手飞出。
陈默把年轻人按在桌上,大菜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都别动!”
方脸汉子捂着喉咙从地上爬起来,瘦高个抱着断手缩在墙角,年轻人被陈默压在桌上动弹不得。
三个人都没想到陈默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他的身手这么利索。
“姓陈的!你疯了吗?!”方脸汉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是王爷的人!”
“王爷的人?”陈默冷笑,“王爷的人不会脚上穿的是日本人的军靴,关东军宪兵队去年发的冬靴,鞋底有防滑铁钉,咱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
方脸汉子的脸色变了。
陈默断喝了一声,“看来,山本的人还没有清除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