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山本在栈桥上缠斗,刀光交错,木屑横飞。
陈默的菜刀越打越猛,山本的短刀越打越快。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陈默的肩膀上又添了一道口子,山本的大腿上也被菜刀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栈桥年代太久,木板朽烂。
两人打到中间的时候,陈默一脚踩空,右腿陷进了木板缝里。
山本抓住这个机会,短刀直刺陈默的面门。
陈默拔腿不及,只能侧头躲避,刀尖从他脸颊前划过,差一点留下血痕。
陈默没有退!
左手一把抓住山本持刀的手腕,右手的菜刀反手拍在山本的胸口。
山本被拍得后退,但陈默的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两人贴身肉搏。
陈默比山本高半个头,但山本的近身功夫极强,匕首和短刀交替刺出,招招奔着要害。
陈默用菜刀的刀背格挡,用膝盖撞击,用肘部砸,两个人从栈桥的这头打到那头,又从那头打回这头。
陈默的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山本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大腿被菜刀削掉了一块肉,左臂也被刀背砸得抬不起来。
此时,山本的右腿受伤之后,重心一直偏向左腿。
陈默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把右侧空出来。
山本果然上当,匕首刺向陈默的右肋。
陈默侧身一让,匕首擦着他的皮肤过去,同时他的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银针。
反手一针,扎进山本右肩的肩井穴。
山本整条右臂一麻,短刀脱手。
陈默紧跟着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山本整个人飞出去,摔在栈桥的木板上,滚了两圈。
陈默扑上去,膝盖压住山本的胸口,菜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艹!王八犊子,你还他妈的挺强的!”
“不过,你丫的输了!”
山本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着血沫子。
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咧着嘴,竟笑了起来,“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你啥意思?”
“你们冰城特高课有秘密!”
听山本这么一说,陈默皱了皱眉,他没有放松自己的手劲儿,只是冰冷地道:“有秘密?有啥秘密?!你是想活命在这里跟老子拖延时间吧,咱不可能信!”
山本沉着声,“你知道在冰城特高课里,有一个赤匪吗?”
陈默心里一震,但脸上纹丝不动,“咱不知道你在说啥!赤匪,那跟咱有啥关系?!”
山本喘着粗气,“你这样的中国人,骨子里都是媚相!你们不都是想要往上爬,不都是会溜须拍马吗?菊野那个混蛋一直都在找一个叫‘过客’的中共地下党,而他就潜伏在冰城特高课中!”
“这个人藏得很深,深到连菊野都不知道。”
陈默盯着山本的眼睛,“你咋知道的?”
“水鬼告诉我的。”
陈默的手微微一紧。
水鬼,那个背叛组织的叛徒!那个害死了无数同志的叛徒。
毒鼠临死的时候说的那个家伙,那个自己一直都在寻找的家伙?
心里面虽然无比的惊讶,但表面上陈默依然不动声色地道:“水鬼又他妈的是谁?”
山本摇了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在冰城特高课里锁定了三个目标,都是‘过客’的可能人选。这三个人,你都认识!”
“哪三个?”
“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山本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我只要活着离开松城,离开东北,去南方。到了南方,我会把这三个名字寄给你。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把菜刀往下压了一分。
刀刃割破了山本的皮肤,血顺着脖子淌下来。
“你别逼我。”山本的声音急促起来,“我要是死了,这三个名字就永远没人知道了。你不想知道‘过客’是谁吗?你不想知道那个潜伏在特高课里的人,到底是你身边的哪一个吗?”
陈默又往下压了一分。
山本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但陈默的膝盖死死压着他的右臂,他动不了。山本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陈默!你听我说!这个情报对你来说比我的命值钱!你放我走,你得到情报,我得到命,两全其美!”
“咱问你一件事。”陈默停住了手上的力道,“水鬼是谁?”
“我不能说!”
“那咱换个问法。”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又从袖口里抽出那根银针。
他将银针在小瓷瓶里蘸了蘸,针尖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
“梦菇的毒,配上咱的神仙针法,能让人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来回挣扎。那种滋味,没有人愿意去尝试第二次。”陈默把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咱不想对你用这个,但你要是逼咱,咱也没办法。”
山本盯着那根银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陈默,你别乱来。我要是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咱不杀你。”陈默把银针举到山本面前,“咱只是让你说点实话。”
按照临死前的交代,菊野也知道水鬼到底是谁,但陈默没有机会问。
而此时山本说他认识水鬼。
这事情就多少有一些曲折在里面了,因为菊野和山本之间的恩怨重重,倘若能够通过山本的嘴,知道这个水鬼到底是谁,找到他,除掉他,才是陈默最想做的事情。
他左手一探,扣住了山本的手腕。
山本挣扎了一下,但陈默的力道太大,他挣不开。
银针刺入山本手腕的内关穴,梦菇的毒顺着经脉渗入。
山本浑身一颤,瞳孔猛地放大,又缩回去。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舌头像是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这梦菇的毒液,能够让昏睡,但剂量控制好了,能够让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再加上陈默施展的针法,让那山本在地面上打着哆嗦。
陈默在那一刻松开了山本,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水鬼到底是谁?”
“水鬼……姓周。”
陈默把银针又往里推了一分,“还有呢?”
“鼻子有点歪。”山本的牙齿在打颤,“他以前是抗联的人,后来投了军统,再后来被我们的人抓了,就投了我们。他知道很多地下党的事。‘过客’就是他告诉我的。”
陈默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但脸上不动声色,“‘过客’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