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的搜捕开始了,松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兵。
这一次不仅仅是特高课动了手,而且江户向松城宪兵大队请了兵,封锁了整个松城的要道,设了无数道关卡。
入夜后,陈默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特别行动大队二十人,第九行动大队一百二十人,加上豹哥从笼寨调来的三十个临时人手,总共一百七十人。
陈默站在队列前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根据刚刚获得的情报显示,鹤和她的手下有在城西旧别墅区现身,咱们围过去,遇遭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众人应声。
豹哥带着特别行动大队的人先动了,从东边和北边包过去。
青剑刘带着第九行动大队的主力,从南边压过去。
陈默和安云带着十几个人,从西边进入别墅区。
别墅区里一片漆黑,雪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两边的房子窗户黑洞洞的。陈默带着人贴着墙根往里摸,走了大约两百步,前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
“南边交上火了。”
安云低声道。
陈默加快脚步,“鹤被南边的人盯住了,咱们从西边抄过去。”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栋白色的四层公馆。
公馆的窗户大部分都碎了,但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陈默举起手,让队伍停下。
“鹤在楼上。”陈默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安云,你带人守住后门。咱从前门进。”
安云拉了一下陈默的胳膊,“你一个人进去?”
“咱一个人进去。”陈默把砍刀抽出来,“鹤等的是咱。咱进去,她才会露面。你们守好门就行。”
安云沉默了一瞬,松开了手。
陈默深吸一口气,朝公馆的正门走去。
公馆的门虚掩着,陈默一脚踹开,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楼梯在正前方,木头台阶踩上去嘎吱作响。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上楼。
二楼是空的。
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亮着灯,门半敞着。
陈默走到门口,侧过身,藏在门的一侧,手轻轻地搭落到门板之上,向内轻轻推动,没有任何的动静,陈默转到另一边,借助这个瞬间,可以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张旧沙发上。
“既然来了,进来吧!”
一个很颓废的声音响起。
确实是鹤的声音。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推开房门,缓缓地向里面走了进去。
鹤就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旗袍,外面罩着灰鼠皮短袄,头发绾得整整齐齐,银簪别着。右眼角的小黑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楚。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敢坐吗?”
鹤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像是在招待客人。
“这有啥不敢的?!”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大菜刀随手放到茶桌上,“你知道咱会来?”
“知道。”鹤吐出一口烟,“你比我预想的快。”
“你的人呢?”
“散了。”鹤弹了弹烟灰,“城南的点被你拔了,城西的套没套住你,剩下的人留在这里也是送死,我让他们走了!你陈副课长好大的能耐,竟然能够说得动江户,甚至让宪兵大队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我吧!”
“这烟,不能自己抽吧?”陈默没接她的话,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鹤甩给了陈默一支香烟,“这烟你敢抽吗?”
陈默将那支香烟拿在手中,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并且直接叼到嘴上,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才问道:“你为啥不跑?”
“跑?”鹤呵了一声,“我往哪儿跑?整个松城都在戒严,我已经无处可躲,无处可藏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你为啥跟江户翻脸?”
鹤没有直接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知道山本今年多大吗?”
“四十多?”
“四十三。”鹤的声音很平,“我十九岁跟了他!是他手底下的报务员。他教我发报,教我打枪,教我怎么杀人,我替他做了十年的事!他从冰城跑出来的时候,是我接应的。他藏在江户那里,也是我安排的。”
陈默没有说话。
“可江户要杀他!”
鹤把烟头按在茶几上,“江户跟军部的人搭上了线!军部答应他,只要山本死了,条件随便开!甚至日后还能够被调回到冰城去,踢开菊野,成为冰城特高课课长!所以江户要杀山本,我挡了他的路!”
陈默弹了一指烟灰,“据咱所知,山本和江户以前的关系不错吧。”
“人,免不了贪!”
“这倒是真的。”
鹤看着陈默,“神社那一晚,你看到了。江户的人围我,我的人突围。从那之后,松城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陈默瞄了一眼桌面上的大菜刀,“但咱们的账得算!”
“可以!”鹤将手里的烟扔到地面上,站起身来,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泛着幽蓝的光,跟梅姐那把一模一样,她将短刀横在身前,“我一直都没跟你拼尽全力的打一场,今天是个机会。”
陈默也站了起来,把大菜刀握在手里,“咱给你一个机会!你赢了,咱放你走!你输了,说一点咱想知道的事情!”
鹤没有再说废话,短刀直刺陈默的咽喉。
陈默侧身闪过,大菜刀横劈鹤的腰腹。
鹤后退一步,刀尖一转,削向陈默的手腕。
陈默撤手回防,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你来我往。
鹤的刀法极快,招招奔着要害去。
陈默几次险些中刀,但都被他堪堪避开。打了十几个回合,陈默看准一个破绽,大菜刀劈向鹤的右肩。
鹤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震飞。
陈默欺身近前,左手掐住鹤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鹤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刺向陈默的小腹。
陈默侧身一让,匕首划破了他的棉袄,在肋下留下一道血口,可他手上力道加重,把鹤死死按在墙上。
“你输了!”
陈默喘着粗气。
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陈默,你果然很强!”
陈默冷声道:“现在回答咱一个问题,山本在哪儿?那个王爷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