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刚擦黑,码头方向就传来消息。
豹哥的人已经全部就位,青剑刘守东边货场,老孙守西边民居,豹哥自己带着十几个人蹲在正门附近的一间茶棚里。
酒井那边也动了。
她以松城特高课的名义,在码头外围设了三道卡子,把江面上能走的冰道全封了。
凡是有爬犁出江的,一律扣下盘查。
陈默没有去码头。
他站在城北柳树胡同对面的巷口,看着十七号院子的门。院子里亮着灯,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
他数了数,至少有三个人。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头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手里提着箱子。
矮个子出门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巷子北口走去。
那走路的姿态,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山本!
他虽然换了装束,把军装换成了老百姓的羊皮袄,但那个微微前倾的走路姿势,还有左肩比右肩略低的习惯,改不掉。陈默在冰城见过他那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
三人没有朝码头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城北的一条僻静小路。这条路陈默昨天踩过点,往北走二里地就是松江的支流,河面结了冰,从冰面上可以绕到城外的官道上。
山本果然换了路线。
码头那边是他妈的虚招!
陈默没有跟得太近,远远地吊着。
那三人走了一段路,矮个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陈默闪进路边的树丛里,屏住呼吸。
矮个子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里多地,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
一条通往码头方向,一条通往江边。矮个子站在岔路口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了江边那条路。
陈默心里冷笑。这条路两边都是荒地,没有人家,也没有岔路,走到头就是江边的旧渡口。
山本选这条路,是为了避开人群,方便他脱身。
但这条路,恰好也方便陈默动手。
陈默加快脚步,从侧面的一片矮树林里抄了过去,抢在山本前面到了旧渡口。渡口早已废弃,只剩下一座塌了半边的木栈桥和几间破棚子。陈默躲进其中一间棚子里,等着。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
山本和两个手下走进了渡口。矮个子站在栈桥上,朝江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对两个手下说了几句话。两个手下点了点头,提着箱子朝栈桥尽头走去,准备下冰面。
就是这个时候。
陈默从棚子里闪出来,大菜刀横在身前,堵住了栈桥的入口。
“山本先生,咱等你很久了。”
山本的两个手下同时拔枪,但陈默更快,大菜刀脱手飞出,刀背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手枪飞了出去。右边的刚举起枪,陈默已经扑到近前,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手枪落地。
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当场倒地。
两个手下,一个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一个直接晕死过去。
陈默没有给他们任何还手的机会,拾起地面上的大菜刀,一刀一个,切菜砍瓜一般的利落!
山本没有跑,他站在栈桥上,慢慢转过身来,把狗皮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瘦削阴沉的脸。
“陈默!”山本却并没有惊慌,声音很平静,“你比我想的聪明!”
“你也不赖。”陈默把大菜刀上的血甩了甩,“装死逃出冰城,在松城藏了这么久,还能在江户和军部之间左右逢源。要不是鹤死了,你恐怕还能再藏一阵子吧!”
山本嘴角扯了一下,“鹤死了?”
“死了!咱亲手杀的。”
山本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那刀的样式和梅姐、鹤用的如出一辙,刀身泛着幽蓝的光。
“陈默,你杀了梅,杀了鹤,端了我在松城的所有据点。你赢了。”山本把短刀横在身前,“但你知不知道,你赢的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啥意思?”
“你以为我是为了活命才跑到松城来的?”山本笑了,“我要是想活命,在冰城就不会装死。我装死,是因为我要用这条假命换一件真东西。”
“啥东西?”陈默问道。
山本没有回答,而是脚尖在栈桥的木板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像一片纸一样飘了起来。
陈默瞳孔一缩。
山本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把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直取陈默的咽喉。陈默本能地侧身,刀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冷风灌进衣领,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快!
陈默后退一步,大菜刀横劈出去。
山本不躲不闪,短刀在菜刀刀面上一搭,借力翻身,整个人从陈默头顶翻了过去,落地时无声无息,反手一刀刺向陈默的后腰。
陈默向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菜刀横扫山本的双腿。
山本跳起来,短刀向下刺,陈默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刃相交,火星四溅。
山本的力道远比陈默预想的沉。
这个矮个子看着瘦削,臂力却大得惊人,他单手持刀压在陈默的菜刀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更短的匕首,刺向陈默的肋部。
陈默撤刀后退,匕首划破了他的棉袄,在肋下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血渗出来,染红了棉絮。
“你在绥东城的时候,我就该让人把你杀了!”山本没有追击,却喘着粗气!
站在原地,短刀和匕首一长一短,在身前划出两个小小的圆弧,“你这种人,留不得!”
“那咱今天看看,是你留不得,还是咱留不得!”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棉袄的扣子解开,甩掉碍事的外衣。
他横握菜刀,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冲了上去。
大菜刀劈头盖脸地砍下去,山本举刀格挡。
陈默连续劈了三刀,一刀比一刀重,山本连退三步,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
第四刀,陈默变劈为扫,菜刀横着削向山本的腰腹。
山本后仰躲过,但陈默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撞在他的小腹上。
山本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
“你比在冰城的时候强了!”
“拜你所赐!”
陈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冲了上去。
只是山本的嘴角却泛起一丝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