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出了茶馆,直接回了特别行动大队。
安云在平房里等他,见他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豹哥那边有消息了。城北有一处院子,最近有人进出,但从来不跟邻居打交道。邻居说那家人从来不白天出门,只在晚上活动。”
“地址?”
“城北柳树胡同十七号。”
陈默把地址记下来,“先别动。让豹哥的人继续盯着。今晚咱带人去摸摸底。”
安云点头,又道:“酒井那边也有消息。松城特高课的电报室里收到了一份冰城发来的密电,是发给江户的。酒井截了下来。密电内容是军部让江户继续监视松城特高课的动向,特别是一个叫‘陈默’的副课长。”
陈默呵了一声,“江户走了,但他在松城还有眼线。让酒井盯紧点,把江户留下的人一个一个排出来。”
安云应声去了。
傍晚时分,陈默带着安云和两个特别行动大队的队员去了城北。
柳树胡同在城北最边上,胡同不长,两边都是老旧的平房。
十七号在胡同尽头,是一栋带院子的砖房,院墙很高,门是铁的。
陈默在胡同对面的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但门缝里有微弱的光透出来,说明里面有人。
“安云,你从后面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后门。”
安云摸过去,过了一会儿回来,“后门锁着,但后院有一扇窗户没关。可以翻进去。”
陈默点头,带着人摸到院墙下。
安云踩着陈默的肩膀翻上墙头,伸手把陈默拉上去。
两人趴在墙头上,院子里一片漆黑,正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默跳下墙头,摸到正房窗户下面,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低,但陈默听清了几个字。
“松城不能呆了!山本先生需要尽快离开,你们安排好了!”
“冰城去不了了,绥东城也是曾经菊野的地盘,去不得!”
“去绥安!”
“绥安?”
“对!这是山本先生明确的意思!明天晚上,去码头,准确几辆狗爬犁,山本先生伪装成拉爬犁的,做一些伪装,向绥安通商!手里握着通行证,能够避开检查,直接离开。”
陈默心头一动!
明天晚上,码头,爬犁?
这是要跑啊!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来到安云的身边道:“山本明天晚上要走!从码头,咱们今晚先不动,明天晚上在码头设伏。”
安云点头。
两人翻墙出去,带着人撤了。
回到特别行动大队,陈默把豹哥叫来,“城北柳树胡同十七号的人,明天晚上要去码头坐爬犁离开,你明天带人在码头布控!另外,让酒井临时下达一道命令,所有江户课长发布的通行证暂时作废,不管是谁拿着通行证,都需要先羁押,先扣起来,盘查清楚身份后,再行放行!”
豹哥应声去了。
陈默坐在桌边,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
第二天上午,陈默先去了城南茶馆。
他到的时候,那个穿蓝布棉袄的女人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是昨天那个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茶。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依然要了一碗高碎,并压低了声音,“王爷怎么说?”
女人同样压着声音,“王爷同意见你,但不在松城碰面!”
“不在松城碰面?”陈默皱眉,“那在哪儿?”
“冰城?”陈默眉头一挑,“王爷人在冰城?”
“王爷不在冰城。”女人顿了一下,“王爷只是派了人过来。人在城外,没进城。你如果想见,明天出城,往东走十里,有个叫马家窝棚的屯子,屯子最北边那户,姓刘!王爷的人在那里等你。”
陈默冷笑了一声。
好嘛,王爷果然不在松城。
鹤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半点不假。
这个女人昨天不过是试探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行。明天咱去一趟马家窝棚,但咱也有个条件。”
“你说!”
“神社地下的那份材料,咱可以帮你们取出来。但取出来之前,咱得先见着王爷的人,一手交材料,一手见人!”
女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成!明天下午,马家窝棚,你来了,自然有人带你去见!”
陈默起身走了。
出了茶馆,他没回特别行动大队,直接去了松城特高课找酒井。
酒井正在办公室里翻江户留下的档案,见陈默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
“你来得正好。江户在松城埋了不止一条线,我昨天让人排查,发现特高课的电报室里有个报务员,跟江户走得很近,每次江户跟冰城通密电,这个人都在场。”
“先别动他!”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把茶馆的事说了一遍,“明天下午我去马家窝棚见王爷的人!今晚码头那边,得你盯着。”
酒井皱眉,“你怀疑码头那边有诈?”
“不好说!”陈默点了一根烟,“山本这个人,能在冰城装死逃出来,又能在松城藏这么久,脑子不简单。他选明天晚上走,一定是有把握的。但这个把握是真是假,咱得亲眼看看。”
“你想怎么做?”
“咱让豹哥给你说的事情,你做了吗?”
“通行证的事情?”
“对!”
“这道命令下了!”酒井道:“不过并不保准。”
“咱知道!”陈默道:“不过这一道命令下去,山本恐怕就会考虑爬犁能不能走的问题!他如果真心要走,就必须换一条路。他换路的时候,就是咱们抓他的机会。”
酒井想了想,“你确定他会换路?”
“他必须换!”陈默吐出一口烟,“山本现在手里没有多少人,鹤死了,江户跟他翻了脸。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从冰城带出来的那几个老部下。通行证作废,他的人走正规关卡走不通,只能走小路。小路就那几条,咱们守株待兔。”
酒井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陈默回到特别行动大队,豹哥和青剑刘已经在平房里等着了。
“码头那边,你安排得咋样了?”陈默问。
豹哥摊开一张码头的地形图,“码头一共三个出口。东边通货场,西边通民居,南边是正门。我让青剑刘带二十个人守东边,老孙带十个人守西边,我带剩下的人在正门附近蹲着。只要山本的人露头,三面一堵,跑不掉。”
陈默看着地图,手指点在货场方向,“货场那边的铁丝网有多高?”
“两米左右,上面没有电网。”
“安排两个人,带剪子,在铁丝网上剪开一个口子。但是先别动,等山本的人进了码头,再把口子剪开,从外面堵上。”
豹哥应了一声,“行,我让老周去办。”
“还有。”陈默在图上画了一个圈,“码头里有没有可以藏人的仓库?”
“有。码头北边有一排货仓,常年锁着,里面是空的。”
“明天晚上,咱就在那里设指挥部。你让兄弟们把货仓的门打开,咱们的人提前进去。另外,给酒井留一个信号,一旦码头打响,她那边立刻封锁全城,别让任何人出城。”
豹哥和青剑刘都点了头,各自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