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话音刚落，别墅区南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江户的人一阵骚动，回头看去。
南边的路口，一队人马冲了过来，清一色的灰呢制服，领头的正是酒井。
酒井骑着一辆三轮挎子！
身后跟着两卡车宪兵，挎子车直接冲到江户面前停下，酒井跳下车，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江户！”酒井的声音格外清脆，“军部调令！第九行动大队及特别行动大队，归冰城特高课直接指挥。松城特高课无权干涉。你今晚带人包围我部，意欲何为？”
江户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想到酒井会在这个时间赶过来，也暗骂自己失策了。
怎么忽略了酒井这个女人！
不过，他还是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关东军参谋本部的大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心里是一种气愤。
只不过语气还是软了下来，“我是接到军部的命令，说松城有武装人员异动……”
“什么武装人员？”酒井打断他，“鹤是黑杀组织的核心成员，军部通缉的要犯。陈副课长奉菊野大佐之命清剿鹤，是立功。你带人围他，是想包庇鹤，还是想抗命？”
江户咬着牙！
这时，有一个江户的亲兵慌乱地跑了过来，在江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江户的脸色变了又变。
酒井带来的两卡车宪兵已经散开，把江户的人反包围了。
刚刚那亲兵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炸落到江户的耳朵中，他的老巢被占了！
酒井来之前，将另外两辆卡车的兵留在了他特高课的大门口，并将那里给封了。
江户上前一步，狰狞地望着酒井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敢封我的特高课？这是谁下的命令？谁给你的权力？！”
酒井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军部的意思！”
“不可能！”江户怒声道：“白天的时间军部还有我通过电话……”
“那也只是白天的事情！”酒井冷声道：“军部特令：松城特高课暂时由我代管。你明天回冰城，向军部汇报工作。松城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不可能！”
江户剧烈摇头。
酒井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江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这是军部的意思，也是奉天方面的意思！”
“奉天方面的意思？”
“不错。”酒井道：“是将军亲自下的令！江户你最好考虑清楚了，抗命的话，代价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江户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盯着酒井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陈默，最后把军刀从地上拔起来，插回刀鞘。
“好。”江户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怒火，“我明天回冰城。但酒井小姐，你别忘了，松城特高课课长，是军部任命的，不是菊野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是当然，我只是代管！”酒井把文件收好，“江户课长一路顺风。”
江户转身走了。
他身后的宪兵队和特高课的人跟着撤了。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酒井面前，“你来得正是时候。”
酒井道：“我应该再晚来一会儿，让江户先杀了你！”
“这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陈默喘了一口粗气道：“不过你们也真有能耐啊，奉天将军的令你们都能够让下了，佩服！”
酒井白了陈默一眼道：“还是你这厨子做得好，要不是你在笼寨中搜集到了那么多关于江户的罪证，又拿到了他收通贪污的证据，冰城军部方面一定不会甘心把江户调回去。”
陈默点了下头。
“鹤死了？”
“死了。”陈默把鹤的徽章掏出来，递给酒井看了一眼。
酒井接过徽章看了看，又还给陈默，“接下来怎么办？”
陈默看着江户的人消失在夜色中，点了一根烟，“江户回冰城，松城特高课暂时群龙无首。咱们要趁这个机会，把松城的底子摸干净。山本藏在哪儿？王爷的线索在哪儿？这些事，都得在江户回来之前办完。”
“你觉得江户还能够回来？”酒井问道。
“必然得回来，而且很快就会回来。”陈默道：“奉天的命令冰城军部不敢不听！但他们也非常清楚，长时间把江户调走，对于他们对松城的掌控来说，那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回去调查，也只是走一个流程，甚至他们很快就会宣布江户的一些事情是有人捏造！”
酒井点头道：“我明天开始接管松城特高课。”
“你接管特高课。”陈默吐出一口烟，“咱继续查山本。安云那边有线索。”
安云从公馆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从鹤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文件，“陈默，你看看这个。”
陈默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萤火组织在松城的全部残余人员，最后一行写着一个地址：城北神社地下第二层。
“神社地下还有一层？”陈默皱眉。
“鹤的笔记。”安云指着名单下面的一行字，“神社地下二层，是萤火组织的档案室。梅姐死前把一部分档案转移到了那里。包括一份完整的生死网名单。”
陈默把文件收好，看着城北方向，“明天，去神社。”
……
第二天上午，陈默带着安云和酒井去了城北神社。
神社在松城北边的一座小山上，周围是成片的松林。
战前这里是日本侨民的祭祀场所，现在还有两个老神官守着。
陈默亮出特高课的证件，老神官没敢拦，让他们进了神社。
神社的正殿下面有一条石阶通道，通往地下。安云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陈默和酒井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地下第一层是空的，几间石室都敞着门，里面除了石桌石凳什么都没有。安云走到第一层尽头，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台阶，通往第二层。
第二层的门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锁。
锁是新的，但锁孔周围有划痕，说明有人来过。陈默用铁丝撬开锁，推门进去。
第二层比第一层大得多，像一间档案室。四面墙都钉着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文件盒。屋子中央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册子。
陈默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松风计划附属资料——生死网人员名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排名字和代号。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山本、梅姐、鹤、宫本、王武。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后面都标着身份和地址。
翻到最后一页，陈默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写着！
代号：一尽！
真实身份：关东军参谋本部情报部长，松本清张。
备注：萤火组织最高负责人，直接向军部负责。
“松本清张！”
陈默把名字念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