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沉默下来!
陈默站起身来,来到他的面前,用豹哥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守规矩的,豹哥应该不想要了吧!不如咱帮你这个忙,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让豹哥让这笼寨把规矩立得更深一些,对吗?”
“你为啥帮我?”
“因为鹤要杀咱,也要杀你!”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她要杀我?”豹哥目光一闪。
“不错!”陈默道:“谁也不想一直受制于人!尤其是你的那三个手下,他们既然动了活心思,想要拿咱的人头换五十根金条,心里面对于你这个豹哥,恐怕也会有想法吧。”
豹哥沉吟着,并没有说话。
陈默继续道:“据咱探听到的消息,你的摇摆成为了江户想要除掉你的一个理由!江户需要的是听话的人,而你很明显并不是很听话!江户想要在松城创建一个属于他的绝对领域,要的是服从!”
“所以是江户要对我动手?”
“当然还有山本的意思。”
“山本?”豹哥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紧握着拳头。
陈默继续说道:“这里面的门道不用咱来摆,咱相信豹哥也能够明白。一旦江户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山本对你动了杀心,那么就不会再信任你了。他们自然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动手,选择你手下的兄弟入手,那不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吗?你的那三个兄弟只要拿到了咱的命,接下来就是对付你!”
豹哥将手中的香烟掐灭。
他喝了一口浓茶。
陈默继续道:“豹哥,你在笼寨经营二十年,靠的是规矩。谁给钱你替谁办事,但规矩有一条,笼寨的人不能吃里扒外。你那三个小头目收了鹤的钱,把笼寨的暗道和岗哨位置卖给了鹤。鹤的人才能在笼寨里来去自如。这已经不是冲着咱来的了,这是冲着你的位子来的。”
豹哥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鹤要的是咱的命,要的是安云手里的东西。她收买你的人,是为了把咱堵在笼寨里弄死。等她弄死了咱,你觉得她还会把你这个笼寨老大放在眼里吗?到时候扶植你的手下上位,笼寨还是你的笼寨吗?”
豹哥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办?”
“把鹤在笼寨里的暗线全部拔掉。”陈默把茶杯放下,“你帮咱,咱帮你。三天之内,咱把鹤在笼寨的根全起了。”
豹哥看着他,忽然笑了,“陈副课长,你比我想的会说话。行。我给你布防图,你帮我清人。但有一条,江户没有倒之前,我还不想跟他撕破脸!”
“成交。”
陈默点头。
豹哥从椅子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一张卷着的图纸,摊在桌上。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张笼寨的鸟瞰图,上面标满了红蓝两色的标记。
红色是豹哥的岗哨和暗哨,蓝色是笼寨的暗道和出入口。
“蓝色标记的暗道一共七条。”豹哥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其中三条我的人守着,另外四条早就废了,但我知道鹤的人在用。你只要把那四条暗道的出口堵上,鹤在笼寨里的眼睛就瞎了一半。”
陈默把图纸上的关键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指着图上的三个位置,“这三个点,是鹤的联络站在笼寨的外围。一个在后街铁匠铺,一个在西边土地庙,还有一个在北边码头附近的旧仓库。这三个地方,你派信得过的人盯住,不要打草惊蛇。咱今天晚上先动手拔一个。”
豹哥点头,“北边码头那个旧仓库,是我一个老兄弟的地盘。我让他配合你。”
陈默站起身来,“今晚子时,咱要那个仓库里所有人的人头。你让你的老兄弟把外围的路让开就行,里面的事咱来办。”
豹哥也站了起来,看着陈默的眼睛,“陈副课长,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坑我,我豹哥在笼寨混了二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咱不坑你。”陈默伸出手,“咱坑人的时候,从来不跟人握手。”
豹哥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伸手在陈默手掌上拍了一下,“行。今晚子时,北边码头旧仓库。我等你消息。”
陈默从砖楼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安云在巷口等着他,见他出来,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吃点东西。”
陈默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着的馒头和几片酱肉。
他咬了一口馒头,边走边吃。
“豹哥答应了?”
“答应了。”陈默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今晚子时,北边码头旧仓库。鹤在笼寨的三个联络站,咱们先拔一个。”
“就咱们两个人?”
“你不是说你在笼寨有人吗?”陈默看了她一眼,“把你的人叫上。不用多,三四个就行,要那种嘴严手稳的。”
安云想了想,“有。后街有个杀猪的,以前是胡子,手上有人命,后来在笼寨落了脚。还有一个打铁的,也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都欠我人情。”
“好。叫上他们。今晚咱们五个人,够了!”
安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用人的。”
“做厨子的,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同的食材放在一口锅里炖。”
安云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陈默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笑,很淡,但确实是。
“走吧!”
安云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先去我那边,把今晚的行动捋一遍。”
陈默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笼寨的窄巷里。
路过豹哥赌坊门口时,陈默注意到赌坊门口蹲着两个人,面孔陌生,不像笼寨本地人。
那两个人也看到了他,其中一个站起来,朝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
“鹤的眼线。”安云低声道。
“让他们去报信。”陈默脚步没有停,“咱今晚不去后街铁匠铺,也不去土地庙。咱去码头。鹤知道咱在笼寨,但她不知道咱盯上了码头。等她反应过来,码头那个点已经没了。”
“要不要等酒井?!”安云问道。
“她应该有别的事情!”陈默呵了一声,“能来最好,不能来不强求!”
安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消失在笼寨深处的夜色里。身后的巷口,那个报信的汉子已经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