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安云从树林边缘退回来,沿着后山的小路往笼寨方向走。
神社方向的火光已经暗了下去,枪声也稀了,但那一带肯定被江户的人封死了。
“鹤和江户翻脸了。”陈默边走边说,“刚才她听到江户的人围了神社,脸色都变了。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
“鹤替山本做事,江户也是山本的人。”安云皱眉,“按理说他们不该打起来。”
“除非山本和江户也翻脸了。”陈默加快了脚步,“先回笼寨。豹哥那边的事还没办完。”
回到笼寨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默没去砖窑,直接去了豹哥的砖楼。
豹哥居然还没睡,坐在二楼喝茶,面前摊着那张鸟瞰图。
看到陈默进来,他放下茶碗,“神社那边闹得不小。”
“你都知道了?”
“笼寨虽然破但耳朵多。”豹哥点了一根烟,“江户的人围了神社,鹤的人从后山跑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陈默在豹哥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萤火账簿,在桌上晃了一下,“拿到了点东西!鹤那骚娘儿们追了咱一个晚上没追到。”
豹哥的目光落在账簿上,又移开,“这东西烫手啊!”
“烫手不烫手,得看放在谁手里。”陈默把账簿收回怀里,“豹哥,咱答应你的事还没办完,你那三个手下,今晚咱去清了。”
豹哥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铁匠铺那个点已经被咱端了。剩下的两个,土地庙和北边码头旧仓库,咱今晚一并解决。”陈默站起身来,“你只要把外围的路让开就行。”
豹哥盯着陈默看了一会儿,忽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砍刀,扔给陈默,“带上这个,你那把菜刀太短了!”
陈默接过砍刀,掂了掂,刀身沉,刀刃厚,是把好刀。“谢了。”
出了砖楼,安云在巷口等着。
她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砍刀,“豹哥给了家伙?”
“给了。”陈默把砍刀别在腰后,“老孙和老周呢?”
“土地庙那边等着。码头仓库那个点,豹哥的老兄弟已经把人撤了。”
“先土地庙!”
两人摸黑穿过笼寨,到了西边土地庙。
这庙早就塌了半边,供奉的土地爷只剩下半个脑袋,香案上落满了灰。
但庙后面的偏殿里亮着一盏油灯,透过破窗户能看见几个人影。
安云低声道:“三个在屋里,一个在庙门口蹲着。”
“庙门口那个咱解决。屋里三个,你和老孙老周一人一个。”
安云点了下头,没有废话!
陈默摸到庙门口,那个蹲着的汉子正靠着墙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陈默从后面摸上去,一只手捂住嘴,砍刀背在他后脑勺上一磕,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陈默把他拖到一边,朝庙里打了个手势。
安云带着老孙老周从侧面翻墙进去。
在看到他们行动之后,陈默从正门推门而入。
偏殿里的三个人刚抬起头,老孙的剔骨刀已经飞了出去,正中左边那人的肩膀。
老周的铁棍砸在右边那人脑袋上,那人当场趴倒。
中间那个刚要拔枪,安云从侧面闪出,黑色短刀直接扎进他的手腕,手枪落地。
陈默走过去,一脚把枪踢开,砍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叫啥?”
“赵……赵三。”
“赵三,豹哥让咱带句话。”陈默蹲下身,盯着赵三的眼睛,“笼寨的规矩是啥?”
赵三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不吃里扒外。”
“你吃了没有?”
“我……我错了!鹤给的钱太多了!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陈默呵了一声,“五十根金条买咱的命,你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赵三说不出话来。
陈默站起身来,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咱不杀你!但得留点念相!你回去给那些活心思的王八犊子们带个话,就说特高课副课长陈默说了,笼寨的每一笔账,他都要替豹哥算清楚。谁再敢背地里卖笼寨,下场就跟你和地面上躺着的那个一样。”
赤!
一刀!
赵三捂着自己的耳朵,疼得嗷嗷叫。
陈默指了一下地上那个被老周一棍子打晕的汉子,那人的脑袋歪着,已经没了气。
赵三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土地庙出来,陈默带着人直奔北边码头。
但到了旧仓库,里面已经空了。
豹哥的老兄弟等在门口,见陈默来了,迎上来,“人跑了。一个时辰前就撤了,往城南方向走的。”
“跑了就跑了。”陈默拍了拍那老兄弟的肩膀,“回去告诉豹哥,笼寨的事清了。明天让他来特高课找咱。”
“特高课找您?”那老兄弟皱眉。
“咋地,他不敢去啊?!”
听陈默这么一说,那老兄弟苦笑连连,没再多言语。
……
回到落脚点,天边已经泛白了。
陈默靠在柴堆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还在转着鹤和江户翻脸的事。
第二天上午,陈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着安云去了松城特高课。
安云远远地躲在特高课外的一个僻静的地方,陈默独自一个人来到特高课的门口,特高课的人再看到陈默的时候,都是一怔。
这家伙胆儿这么大的吗?
还敢来?!
陈默手里掏出的是副课长的证件,那些特高课的特务犹豫了一下,有人跑进去通报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没有说什么,但却放了行。
陈默径直上了三楼,推开江户办公室的门。
江户坐在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看到陈默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副课长,坐!”
“坐个屁!”
陈默提高了音量,用手一指江户的鼻子,怒声道:“江户课长,你需要给咱一个解释吧!”
“解释?”江户皱了皱眉,“解释什么?”
陈默向江户靠近,“糊涂就没有必要装了。针对咱全城的通缉令是不是你签发的?咱是抱你家崽跳井了,还是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你非要把咱往死里逼?今儿,你得给咱一个说法。”
江户点燃了一根香烟,好笑地看着陈默,“陈默!你一个中国人,敢指着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如此放肆,怎么?你真当自己是这特高课的副课长,就敢以下犯上了吗?”
吐出一口烟圈,江户把眼一瞪。
陈默满腔的恼怒,却在那一刻像是都放下了一般,手指轻轻放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最起码,得有一个解释吧!通缉了咱,为什么最后又将通缉令撤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