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她,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菜刀柄上,“你是鹤的人?”
“我就是鹤。”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梅姐死了,萤火组织松城分支,我接手。”
酒井往前一步,“你故意引我们来?”
“对。”鹤点了点头,“梅姐死在你们手里,黑杀组织那么多人也死在你们手里。萤火组织和黑杀组织在冰城和松城两地的骨干,被你们拔了个干净。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
话音刚落,巷子两端的墙头上同时冒出人来。
陈默迅速扫了一眼,巷子两端各六个,总共十二个。
人人手里提着短刀或手枪,居高临下,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十二个人,两挺花机关,十把短枪。”酒井压低了声音,“你左我右。”
“不。”陈默同样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中间突破!两边墙太高,翻上去就是活靶子。往前冲!把那娘儿们拿下,其他人就会投鼠忌器。”
鹤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后退一步,隐入身后两个持枪杀手的中间,“杀了他们。”
枪声炸响。
陈默在枪响的瞬间已经动了,整个人贴着墙根往前蹿,子弹打在他脚后跟的砖面上,碎屑飞溅。
酒井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的短枪连续点射,把墙头上一个正准备开枪的杀手撂了下来。
巷子太窄,十二个杀手没法同时开火,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陈默冲到中段时,两个杀手从侧面扑上来,短刀直取他的咽喉和腰腹。
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松了手。右手的大菜刀横劈出去,第二个杀手的刀被磕飞,陈默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进了墙角的垃圾堆里。
酒井那边也放倒了两个。
出手极狠,招招奔着关节和要害去,一个杀手被她用匕首扎穿了大腿,另一个被肘击砸碎了喉结。
但对方人太多!
陈默刚冲过中段,前面又涌上来四个,身后也追上来三个。
前后夹击,刀光闪烁。
陈默的后背被划了一刀,棉袄裂开,血珠子渗出来。
酒井的左臂也中了一刀,衣袖被血浸透。
“鹤呢?”酒井喘着粗气问。
陈默扫了一眼,鹤已经不见了。
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角门,半掩着,那女人跑了。
“往前冲,出巷子再说!”陈默大吼一声,手握着那把大菜刀左劈右斩!硬生生从四个杀手的包围中劈出一条路来。
酒井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冲到巷子尽头,陈默一脚踹开那扇黑漆角门,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街道。
街上行人不多,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吓得四散躲避。
陈默没有往大路上跑,而是拉着酒井拐进了对面的另一条巷子。
身后枪声还在响,但已经远了。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追兵,才靠在一堵矮墙上喘气。
“你伤得怎么样?”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酒井。
“皮外伤。”酒井撕了袖子上的布条,草草地缠在左臂上,“鹤跑了。这女人比梅姐还难缠!你觉得今天的这个局,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摆弄?”
“你指的是江户?”
陈默咧了咧嘴,或许是因为伤口有一点疼的缘故:“这群王八犊子,怎么知道咱俩会去茶馆?!”
“也许你昨天在教堂后街蹲着的时候,她的人发现了你。”酒井咬着牙,“故意让你看到那根银簪,故意让你认出她!她从一开始就在钓咱们。”
陈默骂了一声,“这娘儿们,真够毒的。”
两人歇了一会儿,辨了辨方向。
现在的位置在城南偏西,离笼寨不远。
“去笼寨。”陈默道,“那地方鱼龙混杂,鹤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咱们。而且豹哥虽然收了江户的钱,但笼寨毕竟还由他自己主宰,鹤的人未必敢在笼寨里明目张胆的动手!就算动手,那里环境复杂,咱俩走掉!”
酒井点头。
陈默骂了一句,“他娘的,好歹咱也是特高课的副课长,被逼迫到这种地步!可恨手下没有兵和人能够动。”
酒井白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抱怨什么?来之前,你就应该能够预料得到吧,这松城远比江城更加的凶险。”
陈默呵声道:“江户这家伙别落到咱的手里,否则的话,咱让他体会体会啥叫生不如死!”
两人沿着小巷朝西走,绕过了几条街,从笼寨南边的缺口摸了进去。
陈默和酒井贴着棚户的边缘往深处走,想找个地方歇脚。
刚走过两条巷子,前面忽然闪出一群人,七八个,手里提着砍刀和铁棍,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
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胎记!
像一把青色的长剑!
陈默认得他,是豹哥手下的打手头子,外号叫“青剑刘”。
“陈副课长,豹哥说了,笼寨不欢迎你。”青剑刘冷笑着,手里的砍刀在砖墙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昨天打了我们的人,今天还敢来?”
陈默把酒井往身后一护,“咱今天不是来找事的。咱被人追杀,借笼寨躲一躲。豹哥那边,咱回头会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青剑刘呸了一口,“你打了我们的人,就是打了豹哥的脸。今天不留下点东西,你走不出笼寨。”
话音一落,七八个打手同时围了上来。
陈默紧握着手里的大菜刀,酒井的子弹打光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关,比刚才那十二个杀手更难缠。刚才在巷子里是敌明我暗,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四面八方都是豹哥的人。
“杀出去。”酒井低声说。
“往北。北边有路能通到城外。”
“你确认?以前来过?”
“按咱说的做,能走,别问那么多!”
陈默不再多说什么,大菜刀劈向青剑刘。
青剑刘举刀一格,虎口被震得发麻,退了两步。
陈默没有恋战,拉着酒井就往北边的巷子冲。
身后的打手们追了上来,铁棍砸在棚户的木板上,砰砰作响。
跑过两条巷子,前面又冒出五六个打手,堵住了去路。
陈默和酒井被围在中间,前后夹击。陈默的大菜刀砍翻了一个,但自己也挨了一铁棍,砸在右肩上,整条胳膊一阵发麻。
酒井丢了手里的枪,现出长用的匕首,刺中了一个打手的大腿,但后腰被踹了一脚,踉跄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