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瞟了一眼那几张票子，咽了口唾沫。
把钱收起来，压低了声音，“林三这个人，跟外面的人有来往。他每次来笼寨，除了喝酒赌钱，还会去后街的一间铁匠铺。那间铁匠铺早就关门了，但他有钥匙。他在里面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后街的铁匠铺？”陈默记住了位置，“谢了。”
从赌摊出来，陈默沿着阿贵指的路往后街走。
后街在笼寨最深处，比别处更脏更乱。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棚子几乎挨在一起，头顶上连天都看不见。
陈默找到那间铁匠铺时，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铺子里落满了灰，但角落里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份报纸和一只空茶碗。
茶碗的边沿有新鲜的水渍，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陈默在桌边蹲下，翻了翻那几份报纸。
都是松城本地的旧报纸，日期很新。
他翻到其中一份报纸的夹缝，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小的字：“梅已至松，鹤归何处。”
陈默心头一震。
梅，是梅姐。
她在冰城被自己杀了。
但这行字写的是“梅已至松”，说明梅姐在死之前，已经派人到了松城，或者有同伙在松城活动。
鹤，应该是黑杀组织名单上那个代号“鹤”的人。这行字的意思是，梅姐的人已经到了松城，鹤在什么地方？
陈默把那张报纸折好揣进怀里，继续翻桌上的东西。
在桌子的抽屉最里面，他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徽章，银质的，上面刻着一朵樱花和一只展翅的鹤。
鹤的徽章。
陈默把徽章收好，又在铺子里搜了一遍，没再发现什么。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闪到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林三正朝铁匠铺走过来。
林三走到门口，推门进来。
陈默在他迈步进门的一瞬间，从门后闪出，一只手扣住林三的脖子，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别动。”陈默压低声音。
林三的反应极快，被扣住脖子的同时，手肘猛地向后撞来。
陈默侧身躲过，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把他按在了墙上。
林三挣扎了几下，但陈默的力道太大，他动弹不得。
“谁让你监视刘大麻子的？”陈默在他耳边问。
林三闷哼了一声，不肯开口。
陈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林三的脸涨得通红，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户课长。”
“江户为啥要监视刘大麻子？”
“刘大麻子跟王爷有联系。”林三喘着粗气，“江户课长想通过他找到王爷。”
“也就是说，江户知道王爷就在松城？”
“是的，知道！”
“那王爷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啊！”林三苦笑道：“我只负责盯刘大麻子。”
陈默松开手，把林三推到椅子上。
林三揉着脖子，瞪着陈默！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枚鹤的徽章，在林三眼前晃了晃，“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林三看到那枚徽章，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从哪儿找到的？”
“就在这间铺子里。”陈默把徽章收起来，“这个鹤，是黑杀组织的人。林三，你跟黑杀是啥关系？”
林三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默掏出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三看着那根银针，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终于开口，“我不是黑杀的人。这间铺子是我用来跟梅姐的人接头的地方。梅姐在冰城出事之后，她的人撤到了松城。我替江户课长盯着他们，同时也替他们传递消息。”
“替两边办事？”陈默皱眉。
“我不敢得罪任何一边。”林三苦笑道，“江户课长给我钱，梅姐的人也给我钱。我就是个跑腿的。”
“梅姐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城南。”林三犹豫了一下，“梅姐有一个副手，外号叫鹤。她手底下管着萤火组织在松城的全部人手。她住在城南的一间教堂后面。”
“萤火组织？”陈默心里一沉，“你说萤火组织？梅姐是萤火组织的人？”
“对。”林三点头，“梅姐是萤火组织的核心成员。她在冰城被你们杀了之后，鹤就接了她的手。据说，萤火组织的首脑，代号‘一尽’，一直藏在冰城。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陈默把这条信息牢牢记住，收起银针，站起身来，“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咱下次来找你，就不是问话了。”
林三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默独自站在铁匠铺里，看着桌上的旧报纸和空茶碗，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浪。
梅姐是萤火组织的核心成员，萤火组织的首脑代号“一尽”，藏在冰城。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他必须尽快回到冰城，把这条消息传递出去。
同时，他也更加确信，王爷在松城，跟萤火组织有关联。
两个组织都在松城活动，而江户和山本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这个局，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出了铁匠铺，快步朝笼寨出口走去。
回到住处时，酒井已经在了。
她看到陈默的脸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默把铁匠铺里的发现说了一遍，包括那枚鹤的徽章、林三的口供和“一尽”这个代号。酒井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萤火组织。”她的声音很低，“我在菊野大佐那里听过这个组织。它是一个杀手组织，替日本高层做暗活。梅姐是核心成员，说明这个组织在冰城和松城都有分支。首脑‘一尽’在冰城，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陈默点头。
他想到了安然！
安然就是萤火组织的人。
包括那个橘风，如果安然也是萤火组织的核心成员，那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而且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咱们得回冰城！”酒井建议道。
“不！”陈默道：“现在还不能够回去！咱们刚刚查到一点线索，这个时候回去没有意义。”
“松城的一切都掌握在江户的手里，你我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弄死的。”酒井道：“要是江户这个人发起疯来，他会不顾一切！你都说了，他是这里的土皇帝，若我们的调查真正触碰到他的核心机密，那咱俩会死得很惨！”
“高小姐也会怕？”
酒井道：“我不是怕，只是觉得松城的水太深，咱俩搅不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