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的话让陈默微微皱眉。
但显然安云并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过陈默却在心底里暗暗地想着,莫非这个娘儿们手里还有杀招?
或者有所依靠?!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菊野的人!
会不会菊野也在这松城内留着后手来着。
没有多想,现在酒井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把衣袖染透了。
陈默用牙咬开纱布,把药粉撒上去,酒井咬着牙没吭声,目光却一直钉在安云脸上。
“你姐知道你在这里吗?”酒井忽然问道。
安云擦着那把漆黑短刀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不知道,以为我死了。半年前,梅姐和鹤联手杀我,我中了两枪,掉进松江。他们没找到尸体,以为我喂了鱼。”
“梅姐和鹤为啥杀你?”
陈默一边给酒井缠纱布,一边问。
“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安云抬起头,“萤火组织分四堂。梅、鹤、竹、菊。梅姐掌梅堂,鹤掌鹤堂,我掌竹堂,代号竹叶青。菊堂则由一个代号‘菊影’的人控制,此人潜伏极深,连梅姐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陈默心里一动,“你发现了菊影是谁?”
安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她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萤火账簿。记录四堂所有成员的真实身份和资金流向。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把竹堂和梅堂的部分整理清楚。鹤和梅姐发现我在查他们,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酒井盯着那本册子看了很久,“菊影那一页呢?”
安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其他页都新:“菊影,代号。真实身份:不明。备注:此人可调动将军府资源,疑似与菊野大佐有直接联系。”
陈默皱起眉头,“疑似?”
“我只查到这一步。”安云合上册子,“梅姐和鹤追杀我,我没来得及查下去。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菊影现在在冰城,而且就在菊野身边。”
酒井的目光闪了一下,陈默捕捉到了,但没有当场追问。
“你说菊影现在就在菊野的身边,那么这个菊影,大佐知道吗?”
顿了顿,陈默又继续道:“换一个问法!大佐对整个萤火组织,到底有没有操控权?”
安云叹了口气,“萤火组织最开始听菊野大佐调派,后来菊野大佐被调到了绥东城去,就交由山本来的统管!萤火组织的首脑是一尽,没有人知道一尽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只知道这个人在冰城!”
陈默皱眉,“他会不会是军部的人?”
“有这种可能性!”安云道:“但这也只是一种猜测!”
陈默若有所思,又道:“那你姐姐安然是怎么回事儿?”
安云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半年前我遭遇到了梅姐和鹤的追杀,掉入松江!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便我没有死,而是顺江而下,最后来到松城,进入到松城后,我便将自己隐藏起来,一直在松城暗暗调查梅姐和鹤的相关事情!”
“所以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主动联络你姐?”陈默又问了一句。
安云点头道:“没有!我不敢!”
“为啥?”
“怕,有人找到我的踪迹!”安云道:“也怕萤火组织的杀手找上我姐!”
“你姐,不也是萤火组织的杀手吗?”陈默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道。
“她是!”安云道:“但她只替我做事情,半年前我还没有‘死’之前,姐姐是萤火组织竹堂的人!我死之后,她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在竹堂的时候也以唱戏隐藏自己的身份,后来她去了绥东城!”
“为啥去的绥东城?”
“庆丰年茶楼的老板请她去唱戏!”安云道:“当然,唱戏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我姐姐应该是察觉到了山本想要杀她,避风险才去了绥东城。”
陈默哦了一声,“这么说,你姐成为大佐的人,还是在绥东城的时候!所以说,大佐知道你并没有死,对吧?”
安云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默,“你的判断没错!菊野大佐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死,我之所以能够一直留在这松城内,不被江户的人发现,也是因为大佐的一些安排的缘故。”
听安云如此一说,陈默倒是笑了起来。
一旁的酒井问道:“你笑什么?”
陈默道:“若是咱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菊野大佐在这松城也早就安排,有自己的队伍存在,是吧。”
安云并没有否认。
酒井又道:“那你帮我们是因为菊野大佐的缘故,还是菊野大佐让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安云却摇了摇头,“我帮你们单纯是想要干掉鹤!当然,也想你们帮我拿回萤火账簿的原件,那东西在鹤手里。你拿到之后给我看一眼,我把鹤在松城的所有据点分布图给你们。”
“你是想报仇?”
“当然!”
“那菊野大佐的任务哩?”陈默问道。
“报了仇,我自然愿意帮你们!”安云道:“至少现在菊野大佐并没有给我任何的命令,守护你们的安全!还有就是行动的权限!”
陈默若有所思!
菊野这个老鬼子,是一点都没有想帮自己的意思,明明在松城有他自己的亲信,但却没有在自己和酒井来之前,告诉给自己。
“成交。”
陈默松了一口气,总算替酒井包扎完了。
安云把那本册子收回铁盒子里,塞进墙缝,“先活着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地面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青剑刘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模糊但能听出那种故意放大的音量:“给我搜!豹哥说了,抓住陈默,赏三十根金条!那个娘儿们也一起抓!”
酒井的手摸到枪柄上。
陈默摸住了菜刀的手柄,但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打落在安云的身上。
安云将煤油灯吹灭了,黑暗中她的声音贴着陈默的耳朵传过来:“这间地下室有两条暗道。一条通笼寨北边的砖窑,一条通城西的乱葬岗。走哪条?”
“砖窑。”
陈默几乎没有犹豫。
安云在黑暗中拉了一下墙角的铁环,地面上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
三人鱼贯而入,安云最后一个,把石板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