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默、酒井两人登上了开往松城的火车。
车厢是特高课包的，一节小小的包厢，两张座椅面对面。
酒井坐在靠窗的位置，陈默坐在她对面，像是押送犯人的宪兵。
火车在冰城站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向后退去。
陈默看着窗外掠过的雪原和枯树，心里盘算着到松城后的每一步。
江户洋奉会给他准备啥大礼？
山本在松城藏了多少底牌？王爷到底是谁？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
“陈桑。”酒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到了松城，你打算先从哪儿入手？”
“先安顿下来，摸清江户的态度。”陈默收回目光，“江户这个人在松城当了两年特高课长，手底下养着一批专门搞暗杀的杀手。他在松城就是土皇帝，咱们去了，他表面上得配合，暗地里肯定要使绊子。咱们得先看看他的底牌。”
“那王爷的事呢？”
“王爷是军部点名要查的。但军部给的只有一个名字和松城两个字。这说明军部那边也没有王爷的具体情报，只是想借咱们的手搅浑松城的水。至于王爷到底是谁，藏在哪里，咱们得自己查。”
酒井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有节奏地响着。
松城离冰城不算太远，火车跑了小半天。
中午车到了松城站。
陈默提着箱子走下火车，站台上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是日本宪兵，一个是伪满警察。
那宪兵上前一步，敬了个礼，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陈副课长，江户课长派我们来接您。”
陈默点了点头，跟着两人出了站。
站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陈默让酒井先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穿过松城的大街，陈默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的城市。
松城比冰城小一些，但街道更整齐，日本侨民更多，街面上的日文招牌也更多。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是江户课长给您安排的住处。”那宪兵下车拉开车门，“江户课长说，请陈副课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他在特高课等您。”
陈默点头应下，带着酒井进了小楼。
楼里陈设简单，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有。
酒井选了靠走廊的那间。
陈默把自己的箱子放在客厅沙发上，意思是睡客厅。
酒井看到这个安排，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宪兵走后，陈默把窗帘拉上，在客厅里点了根烟，“酒井小姐，今天晚上你别出门。咱先摸清周围的环境，明天去见江户。”
酒井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默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抽烟抽到半夜。窗外的松城安静得有些反常，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这种安静让他不安，松城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口等待猎物的陷阱。
……
第二天上午，陈默带着酒井去了松城特高课。
特高课的楼比冰城的还大一圈，门口的宪兵站得笔直。
陈默报了身份，被人领到三楼课长办公室。
江户洋奉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瘦长脸，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冷光。
“陈副课长，久仰。”江户站起来，伸出手。陈默握了一下，江户的手冰凉，力道很轻，透露着一股阴寒！
“江户课长，咱初来乍到，以后还要课长多多关照。”陈默把姿态放得很低。
江户微笑着摆了摆手，“军部点名调你来松城，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松城的情况比冰城复杂，你需要尽快熟悉。正好，最近我们查到一个线索，跟王爷有关。”
陈默心里一动，“什么线索？”
江户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三天前，我们的线人在城南一家茶馆里，听到有人用暗语接头。暗语的内容跟军部通报的王爷惯用手法一致。线人跟踪其中一个接头人，发现他进了城南的一条小巷，之后再也没有出来。我们派人搜了那条巷子，什么都没找到。但线人确认，那个人进了巷子之后就没再出来，巷子里一定有暗道或者暗门。”
陈默翻着文件，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出了城南那条巷子的具体位置。
“陈副课长，你刚来，先熟悉情况。”江户的语气很随和，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这个案子交给你和你的助手去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多谢课长。”
陈默把文件收好，站起身来。
走出江户的办公室，酒井低声说：“这老小子把烫手山芋扔给你了。”
“不是烫手山芋，是诱饵。”陈默把文件揣进怀里，“他让咱去查城南那条巷子，巷子里八成有埋伏。江户想让咱死在松城，但不想自己动手。”
“那你还去？”
“去，当然去。但咱不去查那条巷子，咱先去查江户本人。”陈默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冷，“王爷在松城，江户在松城，山本也在松城。这三件事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咱得先弄清楚江户到底想干啥，才能知道王爷是谁。”
酒井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倒是转得快。”
“转得不快，活不到今天。”陈默加快了脚步，“走，回住处。今晚咱要好好看看这份文件，看看江户给咱们留了啥破绽。”
……
回到住处，陈默把江户给的文件铺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
城南那条巷子叫柳叶巷，在松城老城的东南角，巷子不长，两侧都是废弃的旧宅。
地图上标了线人看到接头人的具体位置，在巷子中段的一扇黑漆小门前。
江户的人搜了那条巷子，什么都没找到，说明那扇门后面要么有暗道，要么有密室。
但陈默不打算先去柳叶巷。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注意到一个细节。
线人的名字叫刘三，是松城特高课的外围眼线，平时在城南一家茶馆里当跑堂。
文件里附了刘三的住址和茶馆的名字。
陈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把文件锁进箱子里。
“酒井小姐，晚上咱俩出去一趟。”陈默走到酒井房门口，敲了敲门。
酒井开门出来，已经换好了便装，“去哪儿？”
“先去城南的茶馆，找那个刘三。江户给的线索都是从刘三嘴里出来的，咱得先看看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酒井点头。
陈默和酒井出了门，沿着松城的大街朝城南走。
松城的冬夜比冰城暖和一些，但风还是硬。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找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已经打烊了，但后门还亮着灯。
陈默上去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了一声，陈默说是特高课的，门开了。
刘三是个三十来岁的矮个子，一张圆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看到陈默和酒井的证件，他连忙把两人让进屋里，“长官，有什么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