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野抬起头,眼神疲惫,“山本的事情到此为止。死了就结束了,不许再查。军部让我把精力放到别的事情上。”
“啥事情?”陈默咧着嘴。
“国民党的王牌特务,王爷。”
菊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松城的位置上,“军部给了一个消息,说王爷目前在松城。让我派人去松城调查,配合松城特高课课长江户的所有行动。”
陈默心头一沉。
松城,又是松城。
山本在松城有据点,黑杀组织的老巢可能在松城,现在王爷也在松城,军部让菊野派人去松城,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大佐,派谁去?”
陈默问了一句。
菊野转过身来看着他,“军部点名要你去。让你担任松城特高课副课长,配合江户洋奉课长,调查王爷的行踪。”
“派咱?”陈默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大佐啊,这,这明显是想要弄死咱啊!这是个陷阱!”
“你觉得是一个陷阱?”
“那肯定是陷阱啊!”陈默苦着一张脸道:“咱去了松城,等于羊入虎口。况且江户是山本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怎么会真心配合咱?军部把咱调过去,明摆着是要借江户的手弄死咱!”
菊野抬手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这是军部的死命令,我不能拒绝。如果拒绝了,军部就有理由动我。”
“那咱呢?大佐就舍得把咱扔进火坑?”陈默的语气有些激动。
菊野看了陈默一眼,“爆破的时候你在场,你真的觉得死了的是山本?”
“这个……”陈默道:“难道大佐认为山本还没有死?”
菊野哼声道:“山本是我扶持起来的人,我对他太熟悉了!那个死了的,我猜测就是一个替代者。真正的山本隐藏起来了,我判断,他很可能就是逃到松城去了。”
陈默没有说话,这老鬼子同样精明得很!
菊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让你去松城,我也有我的考虑。山本在松城经营多年,他的最后底牌一定在那里。你去了,不只是调查王爷,还要把山本的老底给我挖出来。只要拿到山本通敌的铁证,军部那边就再也保不住他。到那时候,死的山本、活的山本,都不重要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菊野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退路。军部的命令,菊野的决定,双重压力之下,他若再推辞,就是公然抗命。
抗命的下场只有一个。
“行,咱去。”陈默咬了咬牙,“但咱有一个条件。”
“你说。”
“咱要带酒井一起去。松城人生地不熟,江户那边咱信不过,至少得有一个自己人在身边。”
菊野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可以。酒井跟你去,我另外给你配两个得力的人手。到了松城,先站稳脚跟,不要急着动手。江户这个人,城府极深,你要小心应付。”
“属下明白。”
陈默从特高课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松城,那地方他去过,很熟悉!
松城特高课的传闻他听过不少。
江户洋奉,山本的嫡系,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去松城,等于主动走进狼窝。
但他没有选择。军部的命令,菊野的差遣,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不过,去松城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办。
第一件,找到陈宏,把山本没死的消息传递出去。第二件,安顿好蒲丽丽和秀娘,让她们继续隐藏。第三件,问问陈宏有没有王爷的线索提供!
他要抢在江户之前找到这个人。
合作期间,需要给予一定的保护。
陈默裹紧大衣,走进了夜色。
风从松江方向吹来,带着冰碴子和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知道,松城之行凶多吉少,但越是凶险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最要命的情报。
山本跑了,松风计划的全本还在他脑子里,只要活着到松城,就有机会把鬼子的底牌全部掀翻。
夜还长,路还远。
……
第二天一早,陈默先去了特别行动大队。
骆倩和韩青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陈默把军部的命令简单说了一遍,没提山本没死的事,也没说这趟去松城有多凶险。
“特别行动大队的事,暂时由骆倩代管。”陈默看着两人,“韩青,你配合骆倩,把大刀会和王武的余党清理干净。黑杀组织的残部如果有露头的,直接抓,不用请示。”
骆倩点头,“你去松城要多久?”
“说不好。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两个月。”
韩青皱了皱眉,“陈默,松城那边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谁说咱一个人?”陈默咧嘴笑了笑,“酒井跟咱一起去。”
韩青和骆倩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陈默又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务,便离开了特别行动大队。
他先回了一趟公寓,安然不在家,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去戏园子排新戏,晚上回来。
陈默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从床底翻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他藏了许久的两根金条和一卷满元现钞。
去松城,钱要带够,关键时刻能买命。
他把金条和现钞塞进贴身的口袋,又检查了一遍手枪和那把大菜刀。
菜刀的刀刃上还留着梅姐的血迹,陈默用磨刀石重新磨了一遍,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磨完刀,他把刀插回腰间,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
安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推开门,看到陈默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今天回来得早?”
“咱明天要去松城。”陈默直接说。
安然脱外套的手停住了,“松城?去多久?”
“不知道。军部的命令,咱推不掉。”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把外套挂好,走到陈默对面坐下,“松城是江户洋奉的地盘。那个人跟山本穿一条裤子。你去松城,江户不会让你好过。”
“咱知道。”
“那你还去?”
“不去就是抗命。抗命的后果,你比咱清楚。”
安然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咱一起去?”陈默皱了皱眉,没有想到安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毕竟你我是夫妻!你去了松城,我应该要跟着的。”
听着安然的话,陈默想了想后,只是一笑道:“不必了,带着你束手束脚的,不方便!你留在冰城等咱回来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