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个地方？”酒井问道。
“当然！”陈默哼声道：“松城最乱的一片贫民窟！在城西，方圆几里地，住了上万人，三教九流啥都有。小偷、强盗、杀手、逃犯，全藏在里面。松城特高科几次想清剿，都没清干净。”
酒井皱眉，“所以江户让你去那里查王爷的线索，这是摆明了不给你活路了！”
陈默点了下头。
酒井走到他对面坐下，“你去不去？”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去。怎么不去？江户想看咱死在笼寨里，咱偏不死。再说了，笼寨那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越乱的地方，越容易摸到真东西。江户以为把咱往火坑里推，咱就顺着他的意思走，说不定还真能找出点啥来。”
酒井看了他一会儿，“我跟你去。”
“你当然得跟咱去。”陈默咧嘴一笑，“你可是咱的护身符。将军侄女死在笼寨里，江户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酒井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陈默站起身来，“早点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
……
第二天清早，陈默和酒井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出了住处往城西走。
笼寨在松城西城墙外，紧挨着一条干涸的护城河。
远远看去，棚户连片，烟囱冒着灰蒙蒙的烟，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烂菜叶混着煤灰和什么东西腐烂后的臭气。
越往里走，路越窄，人越多。
路边蹲着要饭的，躺着抽大烟的，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蹲在墙根下赌钱。女人们蹲在棚子门口择菜，面前摆着几盆浑浊的水。
那水，都冻成冰了！
小孩子们穿着破鞋，鼻涕挂得老长。
陈默和酒井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蹲在墙根下的汉子抬起头，目光阴沉沉地扫过来，然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陈默注意到，其中一个瘦高个悄悄起身，往巷子深处钻了进去。
“有人盯上咱们了。”酒井压低声音。
“意料之中。”陈默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江户让咱们来，笼寨里的人肯定提前得了消息。咱们现在就是两块肉，扔进了狼群里。”
两人沿着主巷往里走，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棚子和矮房，有的用木板搭，有的用破油毡盖，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巷子越来越窄，头顶上晾着的破衣烂衫几乎遮住了天光。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面忽然闪出五六个壮汉，手里提着木棍和短刀，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大冬天也不怕冷，胸口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二位，打哪儿来的？”络腮胡子打量着陈默和酒井，目光在酒井身上多停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松城特高课。”陈默直接报了身份，“来找个人。”
络腮胡子和身后的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忽然都笑了起来，“特高课？特高课的人跑到笼寨来，还真是稀罕事。找谁啊？”
“一个叫王爷的人。”
陈默盯着络腮胡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络腮胡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王爷？没听说过。笼寨里倒是有一个叫王瞎子的，算命的，要不要我带你们去见见？”
“好啊。”陈默点头，“带路。”
络腮胡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掩饰过去，转身带着几个人在前面引路。
走了一段路，穿过几条更窄的巷子，最后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
场地周围堆着破铜烂铁和烂木箱子，中央是一间用砖头垒的矮房，门半敞着。
“王瞎子就在里面。”络腮胡子侧身让开，“二位请吧。”
陈默看了酒井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走向矮房。
走到门口时，陈默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络腮胡子和他的人已经退到了十几步外，正抱着胳膊看热闹。
陈默一脚踹开矮房的门，里面果然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头，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竹签筒。
老头听到门响，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着门口，“谁啊？”
不等陈默回答，矮房后面的木板墙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三个持刀的汉子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空地上也响起了脚步声，络腮胡子带着人堵住了退路。
陈默没管身后，冲上去一脚踢翻桌子，撞倒了一个汉子，反手抽出大菜刀，横劈第二个汉子的肩膀。
那汉子闪避不及，被砍中胳膊，惨叫着退到墙根。
第三个汉子挥刀朝陈默胸口刺来，陈默侧身一让，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菜刀顺势拍在他后脑上，那人当场趴倒。
解决完屋里的三个，陈默转身冲出矮房。
空地上酒井已经和络腮胡子的人交上了手。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身法极快，一个汉子从侧面扑上来，她矮身闪过，反手一刀划在对方大腿上，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另一个汉子举着木棍从背后偷袭，酒井头也不回，刀锋向后一撩，正划在那人手腕上，木棍脱手飞出。
络腮胡子见势不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亲自朝酒井扑来。
他的身手明显比那几个手下强得多，匕首连着刺出三刀，刀刀奔着要害去。酒井闪了两刀，第三刀来得太快，她不得不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陈默已经赶到了。
他从后面一脚踹在络腮胡子的后腰上，那人向前一扑，酒井抓住这个机会，短刀横着切过去，正中络腮胡子的胸口。
络腮胡子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别杀他。”陈默按住酒井的手，“留个活口。”
酒井收了刀，喘了几口气。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有的还在哼哼，有的已经晕了过去。陈默走到络腮胡子面前，蹲下身，“谁让你来的？”
络腮胡子咬着牙，胸口渗着血，但嘴上还不肯松，“你们跑不掉的。笼寨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咱不跑。”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银针，在络腮胡子眼前晃了晃，“咱问你最后一次，谁让你来的？你说清楚，咱给你留条命。你要是不说，咱让你尝尝神仙针的滋味。”
络腮胡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但还在硬扛。
陈默没再废话，银针扎进他胸口的要穴。
络腮胡子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没撑过几息就崩溃了，“我说！我说！是豹哥！笼寨的豹哥！他让我们堵你们，不让你们活着出去！”
“豹哥是谁？”
“笼寨的大当家。整个笼寨的事，都是他说了算。”络腮胡子喘着粗气，“他收了人家的钱，要你们两个人的命。”
“收了谁的钱？”陈默逼问。
“不知道。只知道是外面来的大人物。豹哥没细说。”
陈默把银针收起来，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