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陈默带着人分乘两辆马车,从特别行动大队出发,绕道城北。
到了雪漫街外围,所有人下车步行。
雪漫街果然偏僻,街面上没有一盏路灯,两边全是塌了半截的砖墙和枯死的树,风穿过破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
陈默带着山田和两个特务摸到铁匠铺后面。
铁匠铺的炉子还亮着微火,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陈默做了个手势,山田一脚踹开门,两个人带人冲了进去。
铁匠铺里两个黑衣人正坐在炉边打盹,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手刚摸到刀柄,就被陈默和山田一人一个按在了地上。
“别动!动就割了你的脖子!”陈默压低声音,大菜刀架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好汉饶命!我们是看门的!”
“看门的?棺材铺地窖里有多少人?”
“七、七个!都在地窖里睡觉!”
陈默把人交给特务绑好,自己带着山田等人摸向棺材铺。
后院的柴堆下面果然有一个地窖入口,铁盖子上了锁。
陈默用匕首撬开锁,掀开盖子,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涌出来。
他打着手电往下照,地窖不大,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墙角堆着十几口木箱,箱子上贴着日文标签,跟军部医院暗库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行动!”
陈默低喝一声,第一个跳下地窖。
七个黑杀成员还在睡梦中,就被枪口顶住了脑袋。
有两个反应快的想反抗,被山田一人一枪托砸晕。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每开一枪。
其他的手下也跟了进来,枪支了起来,对准那些错愕的“黑杀人”!
陈默走到木箱前,撬开一口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玻璃试管,每一支都标着“零式2号”。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五十支。
“艹!这么多!”
陈默心中有点想要骂娘的冲动,这些小鬼子背地里干的事情真恶心!
把箱子重新封好,吩咐道:“搬上车!全部运回特别行动大队。”
刚搬完箱子,韩青从外面跑进来,“陈默,街口来了一辆马车,是梅姐的车!”
陈默立刻指挥众人隐蔽。
他趴在棺材铺的窗户后面,看到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街口,梅姐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便衣。
她站在街口没有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几分钟,街尾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呢大衣的男人走过来,右腿有点跛,但走得很快。他走到梅姐面前,微微鞠躬。
陈默嘴角冷笑一笑,低声道:“宫本的副手,田中!”
韩青点了下头!
梅姐和田中说了几句话,忽然她猛地抬起头,朝棺材铺的方向看过来。
她的眼神极冷,像鹰一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往马车跑。
陈默知道暴露了,立刻从窗户后面站起来,大菜刀脱手飞出,直取梅姐的后背。
梅姐听到风声,侧身一闪,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割破了花棉袄的袖口。
“有埋伏!”
田中拔枪朝棺材铺射击,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陈默就地一滚,躲到墙根后面。
山田和韩青同时开火,枪声在空旷的鬼街上炸开。
田中被一枪打中右腿,跪倒在地。
梅姐跳上马车,车夫扬鞭催马,马车朝街口冲去。
陈默追出几步,马车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他回头去看田中,那人已经咬碎了毒药,嘴角流着黑血,断了气。
“让她跑了。”
韩青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跑不了。”陈默走到梅姐刚才站过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一块特殊的银簪!
簪头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樱花!
陈默将银簪收好,“明天一早,全城搜捕。”
山田走过来,“大队长,地窖里搜出了五十支零式2号,还有一批文件。”
陈默翻开文件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那些文件是黑杀组织的人员名单和联络暗号,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熟悉的名字——王武,徐秋,还有一个代号叫“鹤”的人。
“把文件带回去。”陈默把文件合上,“今晚的行动,暂时不要向菊野大佐汇报,等咱理清楚了再说。”
众人撤离雪漫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默坐在马车上,看着手里的银簪,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梅姐跑了,但她的老窝被端了,零式2号全部被缴获,黑杀组织的人员名单也落到了他手里。
这一仗,赢得漂亮。
但王武还在。特别行动大队里的那个内鬼还在。
梅姐虽然跑了,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把银簪揣进怀里,闭上了眼睛。接下来,该收拾王武了。
……
回到特别行动大队,陈默让人把缴获的零式2号和文件全部封存,派了两个最可靠的特务看守。
然后他把韩青和山田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王武在咱们内部有人。”陈默开门见山。
山田一愣,“大队长,你确定?”
“昨晚在老树街,咱亲耳听到王武跟梅姐说,第七大队里有人,而且这个人咱很信任。”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咱把从第七大队带过来的老兄弟都过了一遍。你们觉得,谁最可疑?”
山田想了想,“三井以前倒是和徐秋走得很近!”
陈默皱眉道:“这件事情咱知道的!徐秋还没有死之前,三井就主动找到过咱,把徐秋以前交代他做的事全交代了。包括每次传递消息的时间,地点和内容。如果他是王武的人,没必要这么做。”
山田沉声道:“大队长,会不会是另外的一种伪装?”
陈默沉吟片刻,道:“也有这种可能性!另外,你还有怀疑的对象吗?”
“赵东。”
山田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
陈默目光一闪,“赵东这家伙,在暗库行动中表现得很积极,还帮咱盯过三江粮栈,咱一直觉得这人可靠!
山田却道:“陈队!记不记得暗库行动那天晚上,赵东本来应该守后巷,但他中途离开过一会儿。当时他说是去撒尿,我没在意。后来王武从地道跑了,地道出口就在后巷外面。如果赵东当时没有离开,王武根本跑不掉。”
陈默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王武从地道逃走,陈默追出去的时候,后巷空无一人。
后来赵东解释说他去巷口抽烟了。
“还有。”山田继续道,“那天在暗库,只有内部的人提前告诉王武,他才能安排得这么精准,没有被抓!赵东的行为也比较诡异,所以我怀疑是他,提前通了风报了信!”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
赵东是他从第七大队带出来的人,对他一直很忠心,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如果赵东是内鬼,那这个人藏得也太深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陈默道,“今天白天,正常出勤。晚上,咱设一个局,试一下赵东。”
“怎么试?”山田问。
“咱放出风去,就说今晚要去查封王武在道外的一个新据点。这个假消息,只告诉赵东一个人。暗中盯着他,看看他的行动路线,以及一切的行为!若真的要替王武的人通风报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出去,到时候逮他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