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菊野亲自带队,特别行动大队和宪兵队联合出动,查封了山本在冰城的所有据点。
接着,去了山本在道里区的别院!
只是车子刚开到距离那处别院不足500米的地方。
轰!
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起。
地面震动了几秒钟的时间,陈默和酒井陪同着菊野坐在那辆小汽车中,小鬼子司机踩了刹车!
所有人都有一些晃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落向远处那滚滚而起的浓烟。
菊野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把牙一咬,眼一瞪,“混蛋!混蛋!他们想要灭口,快,快去救火!”
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碎砖烂瓦从半空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浓烟裹着火星子从别院方向翻滚而出,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菊野的吉普车急停在路障前,车轮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一截。陈默第一个跳下车,手按在枪套上,目光扫向那一片火海。
别院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几堵摇摇欲坠的断墙,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废墟里,冒着黑烟。
“救火!快!”菊野从车上下来,脸沉得像块铁。
宪兵队的人提着水桶往里冲,但火势太大,水泼上去只听见嗤嗤的声响,连个水花都压不住。
陈默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
爆炸是从内部炸开的,外墙朝外翻倒,说明炸药埋在了别院的正屋里。
“高小姐,你看这炸法。”陈默压低声音,“从里往外炸,像是自己人提前布置好的。”
酒井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快步走向废墟边缘。
蹲下身,从碎砖里拾起一块铁皮,上面残留着日文标签的边角。“
军部制式炸药。”
她把铁皮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心里有数了。
军部的炸药,从内部引爆,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山本在冰城经营这么多年,他的别院、他的据点、他的黑杀组织、他的账本,现在全被一根导火索送上了天。
火势被压下去之后,宪兵队在废墟里开始翻找。
不到半个时辰,有人喊了一声:“大佐!发现一具尸体!”
菊野和陈默同时走过去。
废墟中央的焦土上,蜷着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骸,身上的军装已经烧成了黑炭,但肩章上的金线残迹还在,腰间的皮带扣也留着,那是将校呢的制式扣。
旁边还有一把烧变了形的手枪,枪柄上依稀能辨认出“山本”两个刻字。
菊野蹲下身,用皮靴尖拨了拨那具焦尸,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失望、疑惑,什么都有!
陈默也蹲了下来。
看得比菊野仔细,目光从焦尸的头骨扫到脚骨,最后停在尸体的右手上。
他曾经见过山本几面,对山本还是印象深刻。
山本的右手有一处很不明显的小痣!
陈默心头猛跳了一下。
这不是山本!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起来退到一边,点了一根烟。
酒井走过来,“你看出了什么?”
陈默吐出一口烟,“烧成这样了,啥也看不出来。按照这军装和枪来看,这是山本没跑了!”
“衣服和枪能说明啥?山本这老鬼子狡兔三窟,他要是真想跑,还差一套衣服一把枪吗?”酒井冷哼了一声,“况且咱们查处山本的行动也算机密进行,山本的住处就被炸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陈默将抽剩下的烟用脚踩灭!
搓了搓手,哈了一口凉气,没说什么。
宪兵队继续搜,除了那具焦尸和几把烧断的刀,什么文件都没有留下。
连一块完整的纸片都找不到。
菊野在废墟里站了足足一刻钟,最后猛地一甩手,“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办公室,菊野把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陈默和酒井站在他面前,谁都没说话。
菊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盯着陈默,“陈桑,你说,这是谁干的?”
陈默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大佐,咱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事儿八成不是别人做的。”
“什么意思?”
“爆炸用的是军部炸药,从内部引爆,时间点卡在咱们出发之后。能知道咱们今天动手的人,除了特高课内部,就是军部那边。而军部的人,最不希望山本开口说话。”
菊野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明白陈默的意思,山本手里握着生死网的名单,名单上有军部的人,有宪兵队的人,有伪满的高官。
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山本被活捉之后把名单交出来。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你是说,军部的人抢在咱们前面动了手?”
“咱不敢乱说。”陈默低下头,“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大佐您想,山本在冰城的势力已经被咱们拔得差不多了,冰城的黑杀组织覆灭,梅姐死了,王武落网,他的别院、据点全被咱们盯着。他还能有本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有人在背后帮他,或者,有人替他灭口。”
菊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沉默了很久。
陈默知道他在权衡,山本死了,生死网名单下落不明,军部那边已经表态保山本,如果菊野现在跟军部翻脸,等于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关东军参谋本部。
这仗打不赢。
“你先下去吧,陈桑。”菊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想想。”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酒井跟在他后面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酒井忽然压低声音,“陈默,你刚才在废墟里,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陈默脚步一顿,侧头看她,“高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那具尸体的时候,眼神不对。”
陈默心里一凛。
这个女人果然够毒,啥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但他脸上纹丝不动,“咱就是觉得烧得太惨了!。”
酒井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暗暗盘算。
山本没死,真正的山本跑了。
他去了哪里?谁帮他跑的?那具焦尸又是谁?这些问题暂时想不通,但他确信一件事,山本活着,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回到特别行动大队,陈默刚在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菊野打来的。
“陈桑,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军部来电话了。”
放下电话,陈默骂了一声。
艹,这是来回折腾咱啊!
起身赶回特高课,推开菊野办公室的门,菊野正在那里抽着闷烟!
他脸色铁青。
陈默轻咳了两声,“大佐,军部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