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向前近了一步。
梅姐突然向前一扑,不顾自己的伤势,她的脑袋猛地撞向陈默,陈默歪过头躲避过撞击,那梅姐的口中竟然咬出一块锋利的铁片,瞬间划向陈默的脖子!
陈默的一只手本能地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大菜刀刀背猛地砸落到梅姐的后脑之上。
梅姐剧烈的眩晕,下一秒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一探她的呼吸,陈默咧起了嘴,艹!死了!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吧!只是一个杀手罢了!
他在梅姐的身上翻找起来。
从贴身的内袋里搜出一份用油布包着的文件。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标着“松风计划丙一号”,正是梅姐在老昌泰拿的那份。
他把文件揣进怀里,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扫过房间的摆设。
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一对青花瓷瓶,东墙挂着一幅山水画,西墙是一排书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陈默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条案前,看了看那对瓷瓶。
左边那只比右边那只重一些。
他试着转动左边那只瓷瓶,只听咔嚓一声,靠墙的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铁皮箱子。
陈默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松风计划”。
他迅速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包括零式2号的完整配方、三个细菌培养点的详细位置、参与实验的军医名单、关东军高层的签字批文,还有山本跟军部官员之间的全部往来记录。
这才是真正的全部。
梅姐身上的丙一号,只是其中一部分。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行记忆。
他一页一页地翻,把每一个关键数据、每一个地址、每一个名字都刻进脑子里。
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箱子,重新放回暗格,转动瓷瓶,书架合拢。
他在地面上摸了一把泥土,在瓷瓶上留下了手掌印后,才走出正房。
院子里,酒井正被三个浪人围攻。
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一动不动。
酒井的肋部被划开一道口子,左臂上也有一道血痕,但她手里的匕首还在挥舞,动作依旧凌厉。
陈默二话不说,从背后摸上去,大菜刀劈在一个浪人的后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酒井见他出来,精神一振,匕首刺进面前浪人的胸口。
剩下的两个浪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想跑?!”
陈默冷笑一声,随手就将自己的大菜刀甩了出去。
噗!
那一刀直接刺入其中一个浪人的后心,那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身体开始抽搐。
解决了其中一个,在另一个浪人惊愕的情况下,酒井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留一个活口。”陈默喘着粗气,“回去好交差。”
重重地一拳砸在那浪人的后脑上。
那浪人如软泥般摔倒在地,酒井上下其手将他给捆绑起来,她剧烈地喘着粗气,用随手携带着的纱布按着肋部的伤口,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陈默,“你那边怎么样?”
“梅姐死了,东西拿到了。”
“什么东西?!”
“丙一号文件!”陈默压低声音,“算是收获吧!”
酒井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走吧!”
陈默把那个打晕的浪人扛上肩,“回去再说。”
两人押着那个被制服的浪人,出了黑漆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特别行动大队方向走。
陈默扛着人走在前面,酒井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着走着,陈默忽然哼起了一支小曲。
“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点红灯……”
调子很轻,在寂静的雪夜里飘出去很远。
酒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情趣!”
陈默咧嘴,“不唱疼啊!”
“受伤了?”
“废话!”陈默沉声道:“梅姐那娘儿不好对付,你不是也一样受伤了吗?”
酒井白了陈默一眼道:“你好意思说?你一个大老爷儿们跑去对付一个女人还能受伤,把我扔给那七个浪人,让我一对七?刚刚你若是再晚出来一步,我恐怕已经死了!”
“这不是没死嘛!”陈默呵声道:“你以为梅姐那么容易对付,咱觉得她比七个浪人要难对付的!”
陈默继续哼着,调子转了个弯,变成了另一支更轻快的曲子。
路边的树丛里,一个黑影闪了一下,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扛着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三号码头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口哨。
陈默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的微笑,把嘴里的雪沫子吐出来,继续哼着小曲,脚步轻快了几分。
松风文件,组织上的人得手了!
……
两人押着那个浪人回到特别行动大队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默把人交给值夜的特务关进禁闭室,又让人去叫医生来给酒井处理伤口。
酒井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自己用纱布按着肋部,血已经浸透了纱布,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先把伤口处理了。”陈默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不碍事。”酒井接过水喝了一口,“丙一号文件你准备怎么办??”
“交给大佐。”陈默在她对面坐下,“但得留一份给咱自己。”
“你信不过大佐?”
“咱信得过大佐,但信不过军部的人。这些文件涉及的范围太广了,大佐拿到之后,恐怕也要斟酌再三才能决定下一步。万一军部的人施压,逼大佐交出去,咱们手里得留一手。”
酒井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点,咱活不到今天。”
酒井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我去向大佐汇报。你留在这里,把该写的写出来。”
“高小姐。”陈默叫住她。
酒井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肋部的伤,让医生看看。”
“知道了。”
酒井推门出去了。
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纸笔,闭上眼,把在暗格里看到的松风计划全部文件内容,一页一页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强化自己的记忆!
虽然组织上已经拿到了松风计划的全部!
但,他需要在自己的脑海里备份一份儿!
另外,他又重新拿了一张纸,把丙一号文件的内容单独抄了一份。
这份是他打算交给菊野的。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门被推开了。
酒井回来了,肋部已经缠了新的绷带,外面套了件外套,看不出什么异样。
“大佐怎么说?”陈默睁开眼。
“大佐很高兴。”酒井在对面坐下,“他说你立了大功,让我把丙一号文件带过去!让你好好养伤,过两天军部的人来,他要当面跟他们对质。”
陈默皱了皱眉,“他要找军部的人对质?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毕竟山本还没有落到咱们手里!”
酒井压低声音,“大佐的意思等军部的人来,看看风向再说。”
陈默点头,“咱明白。对了,那个活口,审了没有?”
“还没。咱这就去。”
陈默起身往禁闭室走,酒井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禁闭室,那个浪人已经被绑在铁椅上,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神依旧凶狠。
“你叫什么?”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那浪人用日语骂了一句。
陈默没动怒,只是从怀里掏出银针,在手里转着,“这叫神仙针,扎下去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试过之后,想说啥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