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过后!
蒲丽丽擦了擦自己哭红的双眼,她再一次看着陈默,“那时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你觉得呢?”陈默盯着蒲丽丽的那双眼,“他中了巨毒,鬼子新研制的毒!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每日里承受着极端的痛楚,又被鬼子兵逼得那么紧,再一次落到鬼子的手里,他跟咱说,他也未必能够扛得住了,所以选择了让咱帮忙!”
“咱咋下得去手?”
“可那个时候鬼子兵们围了过来!”
“你哥借咱之后,牺牲了自己!”
陈默的声音很动容。
蒲丽丽压抑住了所有的情绪,“所以,你是我们的人?!”
“是!”
“为什么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陈默心中苦笑,他只能够这么说。
现在还不能够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解释道:“咱是你哥发展起来的,可你哥单线联络,他是咱的上峰!他给了咱一个代号:青山!谁成想他竟然会捕了,在绥东城,咱确实恨没有能力救下他!”
蒲丽丽抓住陈默的胳膊。
瞬间抽出他腰间的那把大菜刀,横架在陈默的脖子上,“这都是真的?”
“咱若是汉奸,特务!你们早已经被抓了,不是吗?”陈默道:“就像是绥东城县立病院中的那个女护士,是你们的上峰,这些咱都清楚!但咱不能够跟你们扯上关系,这你应该明白的!”
蒲丽丽缓缓放下了刀。
已经泣不成声。
陈默递给她一块手帕,才道:“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咱俩要把发生的事情捋顺了!”
蒲丽丽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问道:“你们怎么会被橘风盯上的?!”
蒲丽丽道:“在绥东我们收到了上峰的密令,让我们来冰城,找一个姓赵的碰面!说要拿到原冰城特高课课长山本手里的一份秘密文件!”
“松风计划的文件?!”
“对!”蒲丽丽道:“我带着小蝉住在道外一个小旅馆里。可是老赵一直没有出现,我去了三次接头地点,都没人。”
“老赵?”陈默皱眉,“哪个老赵?长啥样?”
“我没见过他。上峰只给了我一个地址,香火坊后面那条街的一个裁缝铺,还有一句暗语。我去了三次,裁缝铺都关着门。第三次去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盯我。我以为是日本人,后来才知道是橘风的人。”
陈默心里一沉。
香火坊,又是香火坊!
这个地方他和陈宏用过,酒井也曾经点过。
如果蒲丽丽的接头地点也在那里,说明香火坊那一带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个裁缝铺,是不是门口挂着一块蓝布帘子?”陈默问。
“对。”蒲丽丽点头,“你怎么知道?”
“咱也在那一带做过事。”陈默没有细说,继续问道,“你从旅馆搬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道外的一间民居,是一个老妇人租给我的。她说她儿子以前在绥东做过买卖,认识我公公。我信了。”蒲丽丽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可今天下午,橘风带人闯进来的时候,那个老妇人不见了。我怀疑她也是橘风的人。”
陈默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橘风在冰城经营了多年,他的眼线遍布各处。那个老妇人也许只是被人利用了,也许根本不知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橘风早就盯上你了,他在等大鱼。”
“大鱼?”
蒲丽丽茫然地看着陈默。
“他在等跟你接头的人出现。”陈默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如果你今天没有被抓,也许明天、后天,老赵就会出现!橘风想通过你,把咱们在冰城的这条线连根拔起。”
蒲丽丽后怕地缩了缩肩膀,“那我是不是害了老赵?”
“老赵还没露面,说明他要么察觉到了危险,要么根本不在冰城。”陈默安慰道,“你先别想这些。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明天咱想办法把你送出城去。”
“我不走。”
蒲丽丽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陈默熟悉的倔强。
“你不走?你要做啥?”
“我哥牺牲了,周家没了,小蝉也死了。”蒲丽丽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来冰城就是为了抗日!不是为了躲起来!你既然是我哥发展的下线,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陈默看着她,想起毒鼠牺牲前说的话。
这个女人的骨子里,确实有一种不屈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道:“咱答应过你哥……”
“别拿我哥说事儿!”蒲丽丽道:“他可以为了国家而死,我为什么不能?!”
陈默苦笑,弹了弹烟灰道:“那你先在咱这里待着,哪儿都别去。咱明天去打听一下消息。还有,你的脸不能露,橘风虽然死了,但他的手下还在。明天咱给你找身衣裳,再弄一副眼镜,先把模样换了。”
蒲丽丽点了点头。
陈默挠了挠头,“你睡这里,咱睡外面。有啥动静,咱会叫你。”
“陈默。”蒲丽丽叫住他。
“嗯?”
“你为什么要娶安然?!”
她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
陈默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身不由己!”
陈默走到外间,裹着一个大棉被躺下,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橘风那张脸,还有他在饭店里对山本说的那些话。
橘风是菊野的王牌,现在死在自己手里。
菊野那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
那把火瞒不住的!
看来,一切都要往山本那家伙身上推了!
第二天清晨,陈默交代好蒲丽丽后,将棉衣重新翻回了原来的面儿,离开了据点!
出门去找陈宏。
接头地点换了,第三街香火坊已经不安全了。
陈默来到城南一间小磨坊。
磨坊的老板是个哑巴,陈默在石磨旁边站了一会儿,陈宏就从后门闪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陈宏看陈默脸色不对。
“橘风死了。”陈默压低声音。
陈宏的脸色变了,“你干的?”
“对。他在审讯蒲丽丽,咱不能不出手。”陈默把事情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从跟踪橘风到动手,到救出蒲丽丽,一字不漏。
陈宏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才道:“毒鼠的妹妹确实要救!你有多大的把柄能够把她发展成为咱们的同志?”
陈默道:“七成吧!”
陈宏点了下头,“组织上正好在冰城缺一个交通员!只是有了橘风的事情,她应该是被盯上了,很难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那倒不一定!”陈默道:“她可以改头换面,留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陈宏道。
“我妹妹秀娘已经被山本的人盯上了,菊野那方面已经知道了。”陈默叹了口气,“咱很担心她的安全。”
“这件事情正好要向你说一说!”陈宏道:“经过组织慎重思考,以及秀娘同志的强烈要求,她要转到明面上来。”
“转到明面上来?”
“对!”陈宏道:“需要在一个交通要道上,开一家小店,方便收集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