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陪着笑脸道:“放心,绝不会!”
陈默道:“那就劳烦二当家带路。”
赵二虎转身朝后堂走去,陈默和韩青跟在后面。
后堂里灯光昏暗,穿过一条窄廊,又拐了两个弯,最后推开一扇木门,外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钱,只有十几把明晃晃的砍刀。
赵二虎退到门口,脸上的笑变成了狞笑,“二位,对不住了!你们今天砸了大刀会的场子,还想带着钱走?留下一条胳膊,算是我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十几条大汉从杂物堆后面涌出来,手里全提着砍刀,将陈默和韩青围在院子中央。
韩青脸色一变,往陈默身边靠了靠,“这王八蛋设套。”
“意料之中。”陈默把狗皮帽子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三少爷,你左我右,别留手。”
第一个刀手冲上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向陈默的肩膀。
陈默侧身一让,左手叼住对方手腕,右手一掌切在肘关节上,咔嚓一声,砍刀落地,那人抱着胳膊嚎叫起来。
陈默反手一拳,砸在第二个刀手的鼻梁上,血溅了他一脸。
韩青那边也不含糊。
虽然比不上陈默的野路子狠辣,但对付这些帮派打手绰绰有余。
一个刀手朝他胸口捅来,韩青侧身抓住刀柄,借力一拧,把刀夺了过来,反手用刀背拍在那人后脑上,那人当场晕死过去。
陈默还有一点惊讶,一向养尊处优的三少爷,没有想到还有两下子。
不过,暂时想不了那么多。
另外几个刀手向陈默冲杀过来,陈默拳打脚踢肘撞膝顶,每一招都奔着关节和要害去,被他打倒的人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肋骨断裂。
韩青闪转腾挪之间,专挑对方的破绽下手。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刀手全躺在了地上,有的哼哼唧唧,有的直接昏了过去。
赵二虎站在门口,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脸上的狞笑早就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陈默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二当家,钱呢?”
“好汉!好汉饶命!”赵二虎腿都软了,“钱在库房里,我这就去取!”
“不着急。”陈默把他按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咱问你一件事。王武今晚在哪儿?”
赵二虎眼珠一转,“大当家的?!大当家今晚在总堂议事!”
陈默把眼一瞪,明显看得出来,这个赵二虎在撒谎。
他随手一个大嘴巴子,扇落到赵二虎的脸颊上,“咱再问一遍,王武今晚在哪儿?”
赵二虎从陈默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腿肚子发颤,“在道里老树街一三七号!那是他姘头家!他今晚要去那儿过夜!”
陈默松开手,赵二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韩青走过来,“怎么办?”
“让他睡会儿。”陈默一记手刀切在赵二虎后颈,赵二虎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两人从后墙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特别行动大队,陈默和韩青换回制服,把山田叫了过来。
“道里三道街老树街一三七号,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陈默问道。
山田想了想,“知道。那片是老居民区,街窄巷子多,住的大多是俄国侨民和本地买卖人。一三七号?好像是个独门小院,门口有棵老榆树,挺好认。”
“王武今晚在那里过夜。”陈默道,“咱要提前去踩点。”
“带多少人?”山田问。
“就咱仨。”陈默道,“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王武这个人狡兔三窟,今晚去老树街,未必只是过夜。赵二虎说他今晚去姘头家,但咱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可能在那儿见啥人。”
韩青点头,“我也这么想。王武的暗库被端了,崔万金死了,徐秋也死了,他现在等于断了两条胳膊。他一定急于跟山本的人重新搭上线。”
“所以今晚老树街一三七号,很可能有山本的人出现。”陈默站了起来,“走,先去踩点。”
三人换了便装,分头出发。
陈默和山田从正街走,韩青绕小巷子。
老树街在道里区最北边,离松江不远,街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树干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
一三七号在街尾,是一栋带院子的俄式平房,铁皮屋顶,外墙刷了黄漆,门口种着两棵丁香树,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杈。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厢一间,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柴和一辆旧雪橇。
陈默在街对面的一家小烟铺里买了包烟,借着点烟的功夫观察。
院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
院子里没有狗,但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说明最近有车来过。
韩青从街尾绕过来,压低声音,“后墙不高,可以翻。东厢房窗户没锁,能进去。”
“几个人在里面?”陈默问道。
“看不到人,但烟囱在冒烟,有人烧炕。”
陈默看了看怀表,晚上八点多。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再等一个时辰。王武这种人,不会太早出现。”
三人在街口的小酒馆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要了一壶烧酒和两碟花生米,装作赶路的买卖人。
快十点的时候,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默透过窗户看去,一辆黑色的俄式马车停在了一三七号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黑色棉袍的男人跳下车,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院子。
“来了!”
韩青低声道。
陈默没有动,继续盯着门口。
过了几分钟,又一辆马车来了,这次下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便衣,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腰间鼓鼓的,带着家伙。
“山本的人。”陈默把酒钱拍在桌上,“走。”
三人出了酒馆,分头行动。
山田留在街口望风,陈默和韩青绕到院子后墙。
韩青踩着陈默的肩膀翻上墙头,伸手把陈默拉上去。两人趴在墙头上,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正房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三个人影。
王武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两个便衣。
那个穿花棉袄的女人背对着窗户,正在给三人倒茶。
陈默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窗户隔着一层棉布帘,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的话还是飘了出来。